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又蝉鸣了，一声高过一声，搅得人心烦。阿月蹲在门槛上，盆里的茉莉又开出几朵白花，香得钻鼻子。她数着地上斑驳的树影，数到第七个，就想起当初跟着沈三爷出来闯荡时，也是这么数着天上的星星。

"阿月。"有人喊。

回头，巷口那辆黑纱车的帘子抖了一下，沈三爷坐在里头，西装领子竖得笔直，手里那支钢笔看得见地抖着。他不是该去上海开分号了吗？怎么又折回来了？

帘子完全放下来的时候，阿月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块碎银子。沈三爷朝她勾勾手指，声音比去年冷了点："上车。"

她攥着碎银子往车上一坐，就听见车门"砰"地关上。车厢里闷得像刚蒸完的馒头，阿月把茉莉香囊塞进怀里，倒头就睡着。后来是被颠醒的，车在雨巷里拐了七次弯，她闻到股血腥味。

"三爷，您受伤了？"她摸着沈三爷后颈翻着的衣领。

沈三爷从怀里掏个烟盒，却没点烟，直接把封皮撕开塞给她："捻着。"那眼神看得阿月心头发毛。要知道这边这帮地痞，要是见了三爷这眼神，就得吓得跪着磕头。

到金 remix 饭庄的时候，三爷把怀表往桌上一摔——那可是他们东家送的瑞士货。阿月缩在角落给三爷上药，发现他手腕上有道新添的疤，比上次见时多两寸长。三爷问她："你跟在我身边，到底图个什么？"

阿月听见自己喉咙发紧，手指在药瓶上划出道红印："我就想能多看您一眼..."

"呵。"三爷突然笑了，声音比哭还难听。阿月手一抖，碘酒泼了三爷半脸。

"滚。"三爷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外拖。巷子里月光正亮，照得阿月看见三爷后颈的伤渗着血。阿月把香菜炒豆干塞进他手里："三爷慢点吃..."

第二天阿月醒来，发现自己在三爷铺子里。墙上的挂钟才刚过正午。她摸着发麻的手腕，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。沈三爷的小舅子带着俩跟班进来说："三爷，后院那小姐儿非要说她男人是被您打死的，非得见您一面..."

阿月头皮发麻，想起昨天才送走的小莲。她刚要跑出去，就听见沈三爷声音突然拔高："滚！一群废物！"很快院子里传来打斗声。阿月往窗外一瞥，看见三爷的小舅子往后院拐角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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