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猛地一抬头，声音又尖又利：“嚷嚷什么！没见我这正忙着呢么？” “忙着饿死啊姐姐！”个头还没她高的小妹王秀英杵在旁边，小脸通红，手里还攥着个空碗，“你那饼揣怀里半天了，我闻着都香迷糊了，好歹给妹妹留点渣儿吧？” “去去去！你那嘴跟锯子似的，玷污了它。”王秀莲悻悻地瞪了妹妹一眼，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怀里。半块饼确实还在，只是那温吞吞的温度，实在让人提不起胃口。 “哎呀！姐姐，你看我这嘴贫的！”王秀英也不是真想要那块饼，就是嫌姐姐整天闷闷不乐，想逗她两句。她扭头往家走，“我去村东头张婶家借点玉米面，晚上给你烙个大饼吃！” “别去！那家妮子精着呢，准又给你要了你几颗鸡蛋！”王秀莲赶紧拦住。 “我带了她家那串糖葫芦！”王秀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。 “得得得，你说了算，快去吧，我看着你！”王秀莲挥挥手，看着妹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，这才重新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手里那块凉透了的杂粮饼上。 这块饼是她早上特意多烙了一块，揣怀里捂着，想着中午能吃口热的。谁知道忙了半天，太阳晃晃悠悠就西斜了，饼也跟着凉了。 “曹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王秀莲地把饼往地上一扔，又捡起来，狠狠地咬了一大口。又干又硬，还有点硌牙，但终究是填了肚子。她咂咂嘴，上面还有不少灰尘，真是委屈死了这口粮。 她叹了口气，刚想靠着老槐树坐下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“小莲！小莲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一个苍老而略带急切的声音响起。 王秀莲回过头，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蹒跚地朝她走来，脸上满是风霜之色。是她的娘，王夫人。 “娘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王秀莲站起身。 “唉，别提了！你爹他……”王夫人一边走一边说，“前两天去镇上赶集，回来就生病了，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。你嫂子也去了镇上，家里就你一个，我不放心，就寻思着来回你一趟。” “爹病了？”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道，“啥时候的事？” “就昨个儿开始，”王夫人眉头紧锁，“开始还以为只是头疼感冒，results结果越发越重了，你哥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，急匆匆地也往镇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