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哼了一声，把怀里揣着的最后半个饼疙瘩往桌下一甩，正好砸在王秀英的脚边。她眼皮都不抬，继续低头扒拉着碗里剩下的稀粥，那点粮食赛乎颗粒，硬是让她扒拉出个花儿来。

“滚一边儿去！”她言简意赅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王秀英脸上。

王秀英瘪着嘴，又委屈又气，跺了跺脚，小手一攥，眼泪差点就下来了。“姐，你太过分了！就那点东西，你不够吃就饿着，何必还要跟我争？”她扬了扬手里的空碗，声音又尖又细，“我闻着香迷糊了，你还说我不懂事？我今年都十四了，还不够你教的吗？”

“十四岁了，”王秀莲头也不抬，语气里满是嘲弄，“十四岁就知道惦记姐姐的饼，还知道闻着香。你这心机，以后哪个男人养得起你？”

“你胡说！”王秀英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引得院子里几个妇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，“我什么时候惦记你了？饼是自己烤的，我只闻了闻味儿，姐你想饿死我，可以啊！凭什么怪我？”

“是啊，秀莲，”旁边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嫂也开口，“孩子们小，嘴馋是正常的，秀英也不是故意的。你别往心里去，省着点粮食，下锅时多放点水，日子总要过下去的。”

王秀莲抬眼扫了那大嫂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，但很快又恢复了不耐烦的神情。“谁稀罕你们操心？管好你们自家的灶台，别到时候连自己的饭都吃不上，来找我哭鼻子！”

说完，她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端着碗就往外走，也不管院子里还有人在看她，大步流星进了里屋。

王秀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委屈劲儿又上来了，眼圈红红的。旁边也有人开始附和：“唉，秀莲也是，平时对她小妹不薄，就这末了，还这么嫌弃人。” “可不是嘛，怪不得人们都说，长姐如母，这王秀莲也没当几天姐姐，就这么难缠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议论了，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众人，“瞧瞧你们这些闲工夫，不知道多做点活，光会闲言碎语。”

众人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水绿长裙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块绣着凤凰的帕子，姿态优雅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