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英蹲在自家院角落里，手指捻着那块凉了的饼疙瘩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饼疙瘩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娘家嫂子硬塞给她的，说是城里人吃的“硬馍馍”，新奇的玩意儿。可王秀英尝了一口，那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咬下来费劲，咽下去噎得慌。

“姐，您就惯着他们。”内屋传来大姐王秀兰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。王秀兰是家里的长姐，也最是操心，可家里这摊子事，她一个妇道人家，又能怎么着？

王秀英没应声，心里堵得慌。怪谁呢？怪自己命苦吧。娘早逝，爹又是个光棍，家里三个姐姐，她又是最小的那个，从小到大，受的委屈比吃顿饱饭都多。好不容易熬出个头，嫁了个不错的夫君李慕白，结果呢？好日子没过几天，人就没了。

她记得李慕白失踪那会儿，院里院外传得沸沸扬扬。有人说他出远门做买卖，有人说他跟着绿林好汉走了，还有人说他被哪个姑娘勾走了。王秀英不信这些，她知道，李慕白不是那样的人。可他最终还是留下一封信，说去做个“大生意”，让她在家安心，别惦记。

信是三个月前收到的，她说什么也不肯搬回娘家，守着李慕白留下的屋子，等着他回来。屋里的东西，码放得一尘不染，连院子里的菜地，都被她侍弄得生机勃勃。可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李慕白没回来，院子里的菜，倒是渐渐长成了。

今天，她踩着那块饼疙瘩，是想去菜地里看看，正好碰到大姐在里屋唉声叹气。

“兰姐，”王秀英走进去，“又怎么了？”

王秀兰抬头，眼圈红红的，“秀英，你想想，慕白都走了三个月了，万一……万一他真是有去无回了呢？”

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饼疙瘩的手紧了紧。她不想说那个“万一”，可这个“万一”，却像根针，扎在她心上。要是李慕白真的走了，那她可怎么办？她一个大姑娘，又能去哪里？

“不会的，”她咬着牙，想给大姐一点安慰，“他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
王秀兰叹了口气，“但愿吧。”

两人沉默了会儿，王秀英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兰姐，我踩到块硬东西，你猜是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一块硬邦邦的饼疙瘩，”王秀英咧嘴一笑，“嫂子给的，说是城里人吃的‘硬馍馍’，结果硬得像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