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的，阿瑶又听见那声音了。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墙，又像是小孩子用木棍敲木头，一下又一下，带着点玻璃碎裂的尖锐。她在柴房里打了个哆嗦，眼睛没睁开，心里头却跟绷紧了的弦似的。

老赵头娘入土那天哭坟，阿瑶记得清清楚楚。老赵头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他娘走的时候，哭得是肝肠寸断。坟头那几棵野桃树，被哭得哗哗响，纸钱烧得旺，青烟直窜，呛得人眼泪都多。可就在出殡队伍散了之后，阿瑶偷偷溜到槐树下，就闻到一股子怪味，说不出来的腥甜，像发酵烂了的果酱。她当时没多想，也就跟着哭了一通，现在想来，那股子味儿，怕不是纸钱烧出来的。

槐树很大，老胳膊老腿的，几百年了，枝桠伸得老高，绿得发黑。树荫底下有一块青石板，阿瑶以前总爱坐在那儿看蚂蚁搬家。可这几天，她总觉得那块青石板底下有动静，闷闷的，像是……又像不是。她不是个胆子大的，可这两天睡不好，心里老惦记着老赵头娘，总觉得那槐树底下不干净。

天刚蒙蒙亮，阿瑶就觉得自己是被人推醒的。她睁开眼，柴房顶上的茅草在微光中晃荡，几只麻雀在啄食什么，叽叽喳喳的。她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皮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。那挠墙的声音，好像停了。

“谁啊？”阿瑶小声问了一句，没应声。她打了个哈欠，身子骨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这柴房连地炕席都破得差不多了，冬天坐着都得裹紧了被窝。

她下炕，踩着脚下的草，走到柴房门口，朝外看了看。天色刚亮，雾气蒙蒙的，远处的山头模模糊糊的。村里还没人起身，鸡狗也静悄悄的。

阿瑶皱了皱眉，又侧耳听了听。那声音，好像是从……槐树那边传来的。她刚想往村口走，就听见一个人声音喊她。

“阿瑶？”

阿瑶转过头，看见个瘦瘦高高的小伙子站在槐树底下，手里还提着个篮子。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上面沾着点泥土，看样子是下地回来的。小伙子脸很白，嘴唇有点薄，眼神倒是挺清亮的。

“你是……？”阿瑶问。

“我叫阿尘，”小伙子笑着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村里新来的，住你东边那几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