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塌下来了。

老王他娘的，这话说得不夸张。就在昨天，他还是个天天琢磨着下个月房贷怎么还的普通老百姓，今天呢，他正蹲在“方舟”七号的生命维持舱边缘，看着舷窗外那颗灰蒙蒙、毫无生气的破球。

这破球，就是地球。

空气循环系统嘶嘶响着，勉强维持着一氧化碳含量在安全线以下。老王能闻到，那股子铁锈味儿，还有点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大概是大家集体吸了几十年雾霾攒下的怨气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块皱巴巴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，硬邦邦的，跟嚼木头似的。

“老大爷，又饿啦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老王回头，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蓝色的舱内服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，眼睛却亮得有点假。“小张啊，没事儿，就习惯性啃两口。跟你说实话，我这岁数，上辈子当过农民，下辈子想当渔民，偏偏这辈子……成了太空难民。”

小张不笑，她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精致的但没什么表情的脸。“这谁都知道的事儿。您是第一批撤离的，算是我们‘方舟计划’的老资历了。”

“老资历就老资历呗，能活几天是几天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你们年轻人，上头管着呢，说不定还能曲线救国，回来捡个残缺地球。我这种半截身子进土的，呵，能囫囵个儿飞进太空就算烧高香了。”

小张沉默了一下，才说：“老大爷，您别这么说。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现在条件是差，但技术还在发展，谁知道呢？”

老王看着她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技术？上次送物资来的时候，新闻里说了，外面有个外星玩意儿，把我们的前哨站给干了。那帮星际原住民，看着比地球上的某些人还难搞。”

“那是傲慢星系的那帮杂碎。”小张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他们不欢迎我们这些‘过客’。上次……我们损失了三个小队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血压有点高。这年头，连太空都不太平了。刚从地球出来以为能换个活路，结果发现外面更精彩，也更危险。空间站资源紧张得要死，食品配给就那么点儿，像小张这种技术人员的优先级高，老王这种后勤辅助的就……尽量别饿死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