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凯顶着个昏沉的脑袋下了地，租金便宜的老旧居民楼晃得他有点头晕。楼道里光线暗得要死，他摸索着墙边，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。好在他手脚还算利索，扶着冰凉的墙面站稳了。这楼龄都快赶上他爷爷的年纪，暖气是靠烧煤的，室内冷得像冰窖，外头倒也没见他穿得多。

刚走到门口，一个瘪瘪的信封塞到他手里。阿凯心里咯噔一下，谁这么早给送东西？他打开门，门口果然蹲着个人，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上还有几道没洗干净的泥印子。这人abilities了眼睛往他屋里瞅，估计是趁他睡着偷摸送来的。

"这是……"阿凯接住信封，沉甸甸的。

"你打开看看。"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"我叫王哥，你应该还记得。"他站起身，脚底一绊差点栽倒，"对，就是那个工地上的王哥，去年你帮我搬过那些砖……"

阿凯想起来了，这王哥是个包工头，之前在城中村帮人盖楼，后来项目黄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那天王哥喝醉了，阿凯出于恻隐之心，倒是他给送回去的。后来王哥就消失了。

"王哥，你这……"

"别多问。"王哥摆摆手，"天冷，你找份活儿干不容易，这点东西你先拿着。"

信封里是两百块钱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后天，城东老厂区，八点到十点，搬砖，给钱。

阿凯捏了捏那两百块钱，入手冰凉，但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暖暖的。他注意到纸条上没写王哥的联系方法，估计是怕他赖账。

"王哥，你呢？你不打算……"

"我？"王哥苦笑一声，"我算是完了，债主天天上门催债，连睡觉都得用耳朵竖起来听动静。我这手艺也老大越老越不值钱了，能找到这份搬砖的活就算祖坟冒青烟了。"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"你是个实在人，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，以后有机会……我会报答你。"

阿凯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王哥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就走了，没再多停留，估计是怕债主发现他。

阿凯关上门，回到屋里，撕开信封。里面的纸条已经有些发霉，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