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啥，”外卖小哥叼着烟，从嘴里吐出一串浓烟，顺手把头盔往后一推，“现在这城市，连个天都待不安静。老王，您这是又琢磨啥呢？”他往地上一踹，吱呀响的车锁咔哒一声解开，一边翻包一边说。

老王没搭理他，眼神飘忽地盯着地铁口飘来的风。刚才旁边那哥们儿急匆匆跑过来接人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哎呀妈呀，差点让那流浪猫叼了鞋，你看你看，我这刚买的帆布鞋。”老王心里咂摸滋味，这鞋怕是刚出炉的红薯热乎，差点被烟头燎了。

“可能性守恒……”老王自己嘀咕，“这名字听着就挺玄乎。”他想起刚下班路过书报亭，那哥们儿正对着杂志封面的科幻小说指指点点：“什么狗屁高维思维，我看就是编故事糊弄人！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阅读量是挺重要，可对这等东西全信了，又怕被忽悠瘸了。

外卖小哥换了个位置，把车尾在垃圾桶旁边那么一靠，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，哗啦一下倒出一堆东西。酱香饼、炸鸡排、臭豆腐……那味儿混杂着油腻和辛辣，瞬间就占满了口鼻。他撕开个炸鸡排，手指上沾的红油顺着指缝往下淌，抹在租来的电动车车把上。“您尝尝这个，”小哥叼着话，掰了半块鸡排递过去，“后厨老王做的，香得很。”

“得，我正愁晚上没夜宵呢，”老王伸手抓过半块，叼在嘴里，“尝尝你老王手艺。”没什么客气，这年头谁还跟谁客气。小哥嘿嘿一笑，也掰了块自己的，两人就这么站着吃鸡排。

吃着吃着，老王突然想起昨晚看电视，有个专家说啥“可能性守恒定律”，说是宇宙里能量不会凭空消失，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变成另一种形式。当时听着就咂摸味儿，这鸡排里的热量，是不是也遵循这规矩，从饲料——养鸡——加工——进嘴，最后变成嗝和汗了？

“喂，哥们儿，”老王咂咂嘴，眼睛亮了亮，“你说这鸡排里的能量，是不是跟咱们想事儿一样，都守着个规矩？”

外卖小哥差点被鸡排噎着，直愣愣地望着老王。他今年二十出头，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但老王看得出来，这小子不是没脑子的愣头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