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主事官的话还在空气里飘着呢，卫玠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。他脸上那笑呢，就是那种看透了一切，懒得跟你多费口舌的笑。轻轻“嗯”一声，算是给面子，可手底下那份闲适，谁瞅谁知道。

他目光那么一转，落在老槐树上。那树，确实老，树皮都裂开了口子，黑黢黢的，像是藏着多少能说会道的老故事。手指头在那粗糙的树皮上划拉，一下一下，不快，也不慢，像是在摸个老熟人。心里头盘算的事儿，比手底下动作还多。

这老槐树啊，他小时候就在这儿玩了。那时候，树荫底下堆了多少沙包，闹了多少架，他都记着呢。后来家族慢慢兴盛，这树也跟着水涨船高，没怎么枯。再后来，外头战事一起，里头也有不少变动。但不管咋样，这树都立在这儿，没倒，没枯。

他摩挲着树干，就像是在摸自家底。这槐树，就是整个家族的根，谁也动不了。可根扎得深，不代表就能挡住外头的风霜。他卫玠呢，也得想法子给自己再添点根，让它更稳当。

主事官刚走，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这安静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。可卫玠不怕，他反正是闲着。他慢悠悠地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踱了俩圈。这屋子里，他待得多了，连地上砖缝里长的什么草都知道。

他想起刚才主事官说的那些话。每句话，都像是在撂饵，看钓鱼的人咋反应。这人啊，就是喜欢搞这些名堂，话里话外绕弯子，想看谁老实，谁不老实。卫玠就喜欢对付这类人，他这人，心眼子活，下手也黑，专克这种喜欢耍弄聪明的。

他在窗边站定，往外头瞅。庭院里，阳光正好，照得树影花哨。远处马蹄声传来，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过来。他眼神就跟那马蹄子似的，冷冷地盯着，不说话。心里头却在盘算，这些人来干嘛？是送消息？还是送死？

没过多久，门帘一挑，一个人走了进来。卫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估计是他在意的人，不然也不会让他久等。进来的是个少年，看着年纪不大，脸上却带着一股子城府，挺会看人脸色。

“大人，家君让您过去一趟，商议些要事。”少年恭恭敬敬地道。

卫玠这才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：“知道了，你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