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觉得自己大概是这辈子栽得最结实的一次。

刚擦完手，裤腿上就被人用墨水给画上了几朵歪歪扭扭的菊花。他低头一看，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

他扭头问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爽。

画他菊花的，正是刚才站在他对面，一脸无辜的赵小刀。这厮手里还拿着一支没水了的黑色马克笔，正努力地往李明辉的裤子上添枝加叶。

“咳咳，”赵小刀清了清嗓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却藏着一丝狡黠，“路过，觉得你这身白得晃眼，不画点‘艺术品’点缀点缀，太浪费了。”

“赵小刀！”李明辉气得脸都红了，跨前一步就要去踹他，“我告诉你，再敢这样，你试试！”

“别别别，”赵小刀赶忙摆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双手作揖，“我这‘艺术品’，免费送你，不收你钱，白送，理解理解。”

李明辉气得说不出话。这赵小刀，脑子是不是有坑？就因为自己刚才拒绝了他喝他递过来的过期可乐，这厮就记仇上了？画他裤子，还是用墨水？

“滚！”李明辉低吼一声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哎哟，这词咋比上次短了半截呢？”赵小刀摸了摸鼻子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不过也好，省得你说不下去尴尬。走了走了，正好我要去点个外卖，顺便在那帮傻缺老板面前卖个人情，嘿嘿。”

赵小刀说的“那帮傻缺老板”，自然就是李明辉自己。

他开了一家小面馆，就在市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。面馆不大，也就十来个座位，但生意意外地好。主要原因不是他面做得多好吃，而是他这个人，莫名其妙地好相处。

都说是老街坊街坊的缘分，李明辉这人吧，坏是坏，但也不至于太离谱。就是看谁都顺眼，逮谁爱谁。谁来了，递个拖鞋；谁饿了，给碗免费的小吃；谁心情不好，给他讲笑话逗乐。反正就是乐呵呵的，没脾气。

可这就成了问题。

赵小刀就是个典型的例子。这人欠钱不还，还总爱占小便宜。上次李明辉请他吃饭，他非要加个菜，理由是“ иначе筷子没处放”。李明辉气得差点把他菜盘子掀了，最后还是心软没动手。

这厮，就是欠揍。

“你这人啊，”李明辉看着赵小刀的背影，忍不住骂咧咧，“就是欠收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