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后脑勺抵在冰凉的车窗上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滴下去，在玻璃上砸个小坑。出租车猛地一颠，他差点栽出去。

“到啦。”司机头也不回，音响里还在放“爱你一万年”。

巷子入口黑得像被泼了墨。林默左手插兜，右手心抵着裤袋里那把弹簧刀的刀柄，一步一步挪进去。脚踩在碎石路上，咔嚓咔嚓响，倒像是自己踩在自己心口上。

“飞虎堂”三个字歪歪扭扭地刻在巷口墙壁上，底下能用手指抠出两个烟头烧过的黑印子。一股子劣质香水和劣质汗水的味儿混着钻进林默鼻孔，馊得他眉头直皱。

他学着外面估算的规矩，蹲在墙根底下数数砖。数到第三十七块时，头顶突然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：“数什么呢？想进我们飞虎堂，先问问我手里的青龙偃月刀答不答应。”

林默猛地抬头，眼前漆黑一片，只能看到几颗星星在远处眨眼。一双手从黑暗里探出来，黑暗里套着个粗粝的手套，手指关节粗得像树瘤。大手一把攥住他后领，死死往起拽。

冰冷的铁链贴着脖子，林默只觉得气管子一缩，差点把刚吞下去的唾沫呛回去。他本能地挣扎了两下，脚底下一滑，整个人被按在地上。

“小子，谁派你来的？”对方的声音低沉，像砂纸磨在石头上。

林默死死咬着后槽牙，喉结上下滚动。他知道不能出声，一旦出声，藏在黑暗里的枪口就会找上来。他只能用眼神无声地回答。

黑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有人在脱衣服。林默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无数只苍蝇在打架。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子保安公司配发的肥皂味，在这么近的距离里，简直比骚臭还明显。

突然，黑暗里亮起一束手电光，光柱像根烧红的铁棍戳他眼睛。手电照在林默脸上，他看到对方那张脸了：塌鼻子，单眼皮，左脸靠近耳朵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疤，像蜈蚣爬过一样。

“妈的，是条子。”疤脸后面传来另一个声音，带着浓浓的赌场麻药味，“少废话，拷走。”

两个黑衣人架着林默就往里走。巷子里有股浓重的尿骚味，地上蹲着个瘦得像柴火棍的嫖客，正用手指蘸着地上的脏水卷烟抽。

林默被架到一间昏暗的屋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