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眯着眼，唾沫星子糊了一脸。出租车嗤地一声停稳，他后脑勺跟车窗急刹力撞了一下，脑袋嗡嗡响。司机是个光头，满脸横肉，对后视镜里那张惨白脸视而不见，慢悠悠地拉开车门。

“到啦。”光头司机吼一声，音响还在嚎“爱你一万年”，调子跟他的脾气一样冲。林默扯了扯嘴角，算是谢谢。巷子入口黑得能滴出油，一股尿臊味混杂着腐烂垃圾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掏出那部皱巴巴的二手手机，屏幕灯光在黑暗里像只小猫眼睛。

“林哥，钱。”电话那头是阴恻恻的声音，听得林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摸了摸怀里，手心全是汗，但里面的东西安然无恙。

“知道了。”林默低声应着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巷子里风不大，却吹得他衣角发飘。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远处晃荡，像鬼火。他踢开脚下的小垃圾堆，脚底板碾着碎玻璃渣一阵刺痛，但他没吭声。

巷子深处传来隐约的争执声，大概有五六个脚步声。林默加快了脚步，每一步都踹出大坑。那些脚步声也加快了，像是嗅到了猎物腥气的老虎。

转过一个拐角，林默眼前豁然开朗。十几个穿着混混标配红背心的小年轻，正围着一个提着蓝色布袋的中年男人。那男人被按在地上，校服裤被撕开一道大口子，露出下面脏污的内裤。几个小年轻正抢着去撕那布袋，其中一个嘴里还骂骂咧咧：

“妈的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！”

林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。他看到那蓝色布袋上面印着“荣华杂货铺”，而那中年男人右眼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，正是警方照片里的目标——阿强，本地最大的采耳店老板，也是第二批名单上的第三号。

光头司机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进来，他抱臂靠着墙，揣着手里的钱，咧着嘴笑：“林哥，钱。”

林默心里一紧，表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走过去，一脚踹开离阿强最近的一个小年轻。那混混摔出去好几米，像滩烂泥。剩下的几个瞬间愣住，随即爆发出尖叫和叫骂。

“妈的，是他！卧底的杂种！”

“妈的，有警察！”

林默没给他们反应时间。他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，刀身反射着路灯光，寒气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