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荫道尽头那栋玻璃幕墙写字楼，在日头底下刺眼得像块烧红的烙铁。徐衡冉站在人潮里，手心里那沓简历被汗水浸得软塌塌，黏在腿上。放暑假找实习，穿得板正得像要去面试，结果连个门卫都见着就爱搭不理。

“喂！实习生在那儿！”穿得花里胡哨的姑娘拽她一把，手指头点了点卫氏集团那块头比人还高的牌子，“跟着我，保证管吃管住，还带薪……”

徐衡冉瞅瞅那姑娘身后晃悠的香奈儿包，又瞅瞅自己兜里那包快压成饼的纸烟，欲言又止。小姑娘看她犹豫，噗嗤笑起来：“怕啥？我姐就是卫总秘书，保你稳！就是……卫总那个人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
“卫总……”徐衡冉重复了一遍，脑子里自动搜图片。大众甲脸，鹰钩鼻，据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，连对象都没空找的那种。她偷偷摸摸在招聘网站扒拉过，人家履历吓死人，清华毕业，自己开公司，年纪轻轻已是商界传奇。

正神游天外，手机闹铃叮咚一响。徐衡冉手一抖，简历哗啦掉了一地。捡起来时，发现其中一张被踩得稀烂——正是自己精心修改了三天的策划案初稿。她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恨不得原地填个坑把自己埋了。

傍晚加班，办公室就剩她一人。空调开得低，冷得她打哆嗦。摸出那包纸烟，拆开发现就剩最后一根了。刚点上火，隔壁部门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“他妈的又改方案！卫总你忍心啊！”一个尖细嗓门，“这次催得急，我明天又得跪客户了！”

徐衡冉心一紧，赶紧把烟掐了。隐约听见有人叹气：“周小宝，这都第几遍了？红烧肉似的方案，卫总那是见一次删一次。”

“我哪知道啊？人家要求多，我就得改呗！”那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不过说真的，卫总真有那本事，能干！脑子跟电脑似的，数据一个不少……”

徐衡冉靠在椅背上，手心全是汗。周小宝那个二逼实习生，之前她送去的实习报告被卫总全盘否定过，结果他改了没两处就交上去，结果又挨骂。现在倒好，把缺点全摊开给人听……

正想着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。徐衡冉慌忙起身，假装整理文件，结果把桌上的咖啡杯碰得差点砸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