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疯人院第一天，我就琢磨着这活儿能干多久。院长是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太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见我报到，指着墙上一溜歪扭的告示板说：“规矩都写在那儿了，少惹事，多干活。”

护士们更难缠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姑娘，上来就给我分配任务：“你负责打扫3楼东区病房，就是那个老疯子住的地方。”她顿了顿，斜眼看我，“别怕，那些病人……嗯，有点儿特别。”

3楼东区，那股子味道更冲了。不是单纯的臭，像是巨量味精泄了压，又混合着烧焦的塑料味。老疯子的病房在尽头，门虚掩着，窗户黑漆漆的，窗帘也用胶带封死了。我捏着鸡毛掸子进去，刚扫到一半，刷一下，窗帘被勾开了道口子。

“谁？”一个嘶哑的声音炸出来。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鸡毛掸子扔出去。定睛一看，病床上坐着个老太太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头发乱成一团，嘴角挂着黏糊糊的东西。她正捧着墙上的一面小镜子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划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我结巴着问。

“我？我是镜子里的！”老太太吼道，“你才谁呢，新来的鬼差？”她猛地一挥手，镜子里的人影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

我头皮一阵发麻。这他妈是疯人院吧？怎么还出来个镜子里的人？！我咽了口唾沫，将信将疑地说：“阿姨，您……您别瞎说，那是您的幻觉。”

“幻觉？！”老太太指着镜子，又指指我，“你看清楚！这身衣服，这副德行，就是个新来的小鬼！快！把你那烧火棍（鸡毛掸子）收起来，不然我要把你塞进去了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晃动着镜子，镜子里的人影开始扭曲变形，像被踩瘪的气球。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这玩意儿不是幻觉，是……真的有东西在镜子里！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我抄起鸡毛掸子，作势要砸镜子，可手刚碰到，老太太突然尖叫起来：“哎呀！疼疼疼！你个没良心的，打老娘！”

我傻了。打她？她怎么知道我要砸镜子？难道……是镜子里那个东西在警告我？我僵在原地，手悬在半空。镜子里的人影突然冲我咧开嘴笑，露出一嘴烂牙，舌头伸出来老长。

“来啊！来抓我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