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馒头啃得飞快，我眼角余光扫着对面墙。那病人叫老王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白天总念叨着 "有人偷他饭了"。此刻他正靠墙缩成一团，嘴里 "呜呜" 呼吸，像是快冻僵了。荧光灯又不争气地灭了，楼道瞬间黑成泼墨。

"咚咚咚。" 敲门声又响了，比刚才重，带着豁爪力道。我叼着半块馒头直起腰——不是老王，这锁只能他摸到。我摸出根火柴，借着昏暗应急灯磕亮。毛玻璃反着光，门外影子扎得老长，看不清脚步。

"谁啊？" 我含糊问，顺手把馒头渣朝门缝扔。这招儿管用，门外咳嗽声闷闷的传来。我假装没听见，火柴在墙上划出个弧，"啪" 熄了。黑暗里，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穿鞋声，越来越近。

突然，整个楼道灯全亮了。穿蓝色工作服的李护士举着电筒，脸色煞白："刘哥！你在这儿！" 她身后站个穿白大褂的院长，手里还攥着张诊断书。老王被惊得直哆嗦，嘴里突然蹦出句话："他们把他饭偷走了……"

"闭嘴！" 院长呵斥，目光死死盯着我。我摸出根烟点上，非要点上抽。"是她非要查三楼。" 我朝李护士努努嘴。她眼圈发红，指院长："可您早上说要亲自来..."

院长突然指着老王："把他绑起来！" 我乐了："您这院墙松得，他根手指头就能钻出去。" 院长冷笑："那就别让他跑了。" 他率先走，我慢悠悠跟上。一出门，李护士就抱着胳膊笑："刘哥，您这儿大师是当得够绝的，连院长都敢怼。"

拐角水果摊在灯泡上结着冰，我摸出两毛钱买了个西瓜。李护士闻声追来，塞我手里个暖手宝："您这岁数着凉易感冒。" 我抽着烟看了看温度计——零下五度。所谓大师，不就是把体温计当测鬼器使唤？

返回途中听见三楼隐约有哭声。推门一看，老王蜷在病床上，额头上全是抓痕。护士站旁边写着记录。我蹲下身拍拍他："饭是偷了，我给你要回来。" 老王咧嘴笑得吓人，突然抓住我衣领："你藏的那碗面..."

我脖子往后一仰，疼得龇牙咧嘴。病号服袖口空荡荡。李护士忍笑递来病历袋："老王说您半夜偷他馒头了。" 我扯着嗓子喊："谁偷吃的发工资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