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，你看这天儿！”隆庆二年的北京，一个穿着洒金短袄的商人正搓着手站在茶楼二楼的临窗位置，指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“这秋汛来得不是时候啊，运河上的漕帮船队怕是又要受影响，咱们的秋茶怕是要耽误。”

对面的老伙计老李呷了口茶，眯着眼睛笑道：“王掌柜，您就放宽心吧。这运河上的事，得听咱皇叔的。听说这次神机营的火炮队不仅修了十三座新式炮台，还在天津河边试了那种叫‘佛郎机’的远射程火炮，据说能隔着几十里打中目标。”王掌柜咂咂嘴，“这朱棣，当年在北平练兵时，就对西洋人的火器格外上心，后来建文元年，北平城外那场火并，二十门安格朗火炮可没少替他撑场面。”

窗外，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正不紧不慢地巡查着茶楼四周，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，让周围的百姓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。王掌柜压低声音：“老李，你说这皇叔折腾这么多火器，到底图啥？前阵子听说他还把郑和的船队指挥官、那个叫朱祥的都督叫去问话，神色不对啊。”

老李摇摇头：“咱们这些商人掺和不了这些宫里头的事。不过，我倒觉得吧，皇叔这么折腾，准没坏心思。您想想，去年采购马尼拉产的苏木，价格比往年低了一半还多，这都多亏了郑和的船队绕道太平洋，把南洋的规矩打得更顺当些。这朱祥那么懂行，怕不是要带着船队再做些‘大买卖’。”

正说间，楼下传来一阵喧哗，似乎是遇到什么麻烦。两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跑堂的围着一个账房先生正扯着嗓子吵闹，账房先生脸色铁青地指着账本：“你们要是有良心，就给老员外送件儿像样的东西回去！这次卸货，你们差点把从苏州运来的云锦给弄脏了一半！”

其中一个跑堂的叫苦不迭：“张先生，您就饶了我们吧，这风大，路上能不磕着碰着？”

“风大？”王掌柜眼睛一亮，“我瞧着这天，怎么不像要起大风的样儿？老李，你瞧瞧那云锦！”他指向不远处一口停泊在岸边的驳船，“这船上的货，可是苏州织造局的贡品，坐着那等舱的客商，身份都不简单啊！”老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果然看到几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人正在跟码头上的官吏交涉，气度不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