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啃着那半块冻糕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雨声中显得格外虚幻。糕点是宫里发下来的，但没人顾得上冷宫这些蝼蚁是否饿死。她核算着，这点食物撑不过今晚了。怀里揣着的最后一块，是白天的残渣。

廊外的雨声闷得像要塌下来。冷宫这地方就是这样，连死都带着落寞。苏小小缩着脖子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那灯火摇曳的殿内，怎么还有脚步声？不，不止一个。似是男子， conversing low.

她能闻到酒气。这宫里，有酒气飘来的地方，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冷宫里的宫人，活不过三天的都有。苏小小咽了口口水，那半块糕塞得她嗓子眼发痒。她本来就想等会儿找个角落咽下去，现在看来，得赶紧了。

脚步声渐近，瓦片上摔下来几个水洼，啪嗒啪嗒地砸在殿外青石板上。灯影晃动，一个高大的身影隐约出现在廊下。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。

敌人。冷宫里没有好人，只有敌人。

那身影停住了，似是感应到了什么，脚步声顿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。苏小小的呼吸都在发紧，手悄悄摸向怀里——那块差点咽下去的糕点。不是武器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殿内传来低低的哄笑声。男人打量她的眼神，像在挑拣货物，又像在鄙视一堆垃圾。苏小小觉得脸上有点发烫，她穿着破旧的宫女服，头发也没怎么打理，活脱脱一丧家之犬。

“冷宫里居然还有个活人。”那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
苏小小没回话。她知道，这时候多说多错。冷宫，人心比天气更冷。

男人似乎觉得她没趣，转身就要走。就在这时，雨点打在头顶的瓦片上，突然“哐当”一声，一块瓦片裂了。“啪嗒”，碎片坠落，不偏不倚，砸在男人脚前的青石板上，正中那人穿着纳鞋底的铁掌边缘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雨夜，却足够清晰。男人猛地回过头，目光锐利如鹰隼，死死锁住苏小小。
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变了，带上了一丝不耐和探究。

苏小小知道，自己跑不掉了。她攥紧了怀里的糕点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“我……我没事。”她小声说，“只是……这瓦片旧了，一碰就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