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躺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，老厂区的夏季闷热得像一锅蒸笼，汗把背心浸得透透的。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窗外福利院那几盏昏黄的路灯，正对着他那张油腻的脸，晃得他眼皮直打架。

“又熬一宿……”他打了个哈欠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拿起桌上的游戏机插电。屏幕亮起，熟悉的像素人物蹦出来，总算让他松了口气。打两晚上游戏，老板扣的工资能补回来点。

咚咚咚。

他手一抖，游戏机差点摔地上。有人敲门？这时间谁会来？骚扰电话都挂了。

林凡不耐烦地吼一句：“没人！”手却悄悄摸向床头那把用了八年的军刀，刀柄粗糙，是他刚毕业时攒钱买的。虽然只会挥几下，但握着踏实。

门没开，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福利院周围晚上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装什么酷，怂货！”他对着镜子骂了一句，抄起军刀，蹑手蹑脚摸到门后。手刚碰到门板，一股阴风猛地灌进来，把人吹得一个趔趄。

门外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林凡心一横，踹开门！

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，比垃圾场还冲。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他看见门外几步远的地方，蹲着个黑影。

那影子太模糊了，像一团浸了水的旧衣服，完全看不出人形，只有几个蠕动着的部位隐约能认出来。它……它在吃垃圾袋？

林凡头皮发麻，这幻觉该不会是昨晚游戏玩太凶？他嗓子眼发干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……你他妈是鬼啊？”

那影子猛地站起来，一股阴冷的气息锁定了他。手机的光一晃，林凡吓得魂飞魄散——那影子站起来，脸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，只是那双眼睛……空洞得像两颗黑葡萄，里面爬满了恶毒的虫子。

林凡惨叫一声，撒腿就跑，军刀都给扔了。他跑出歪脖子楼，看见今晚的月亮，简直吓尿了。

那是一轮诡异的月，悬浮在墨蓝色的天幕上，像用黑铁铸造的残破玉盘，月面布满血红的斑点和扭动的纹路，正以一种令人作呕的节奏，一明一暗地闪烁着。

天上的星星也怪，忽明忽灭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疯子，摇摇晃晃地往下看。

福利院周围突然鬼哭狼嚎一片，好像是那团黑影追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