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挺大，吹得楼下的梧桐树沙沙响。我抱着那本翻旧了的《致我的女孩》，坐在阳台的藤椅上，手里还温着刚从街角小面馆打回来的麻辣烫。汤底还烫着呢，筷子一搅，红油晃荡，香气混着夜色往人身上钻。

这面馆老板娘姓李，三十出头，脸圆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，每次我进来她都熟稔地打招呼：“小张，今天还是这个辣度？”我点点头，从兜里摸出五块钱，她却不接，直接沓过来：“刚发的工资？拿着，下次我请你加个蛋。”我每次都推辞，最后她总会把筷子往我桌上一插，“别客气！下次有女朋友了，指不定找谁要点小费呢。”

我啃着面，心里有点发堵。李老板娘是单的，对我这软饭男，总是没完没了地好。她说她喜欢看我写东西，虽然我也就发几篇千字文在那种小网站赚点稿费，聊以糊口。她说看我把日子过得像诗一样，其实我看是像滥竽充数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阳台的灯准时灭了。许是停电了吧，这老小区老掉牙了。我摸黑从茶几底下摸出个蜡烛，正要点，手机响了。是陈雪。

她每次给我发消息，第一条总是：“在干嘛呢？”我回：“吃饭。”她回：“吃啥好吃的， sharing 一下呗？”我回：“麻辣烫。”她回：“啧，没出息，下次带我去吃。”

我笑笑，把蜡烛点着，暖黄的火苗跳动。我敲了敲键盘，想回句什么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陈雪是我大学时的初恋，三年，分手五年。她现在是大厂总监，经常喊我去看她的画展，又总是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。

“在听歌吗？”她发来消息。

“嗯，在听《后来》。”

“听这个干嘛？多矫情。”她回得快。

“矫情的人是你吧。”我回。

“你怎么还是老样子！”她发来一个抱抱的emoji。
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想起大学时候的画展。那天她穿着白裙子，站在一幅色彩明快的画前，对着画就是一顿猛夸，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，问我：“阿泽，你会画画吗？”

那时候我哪会画画啊，瞎鼓捣了两笔，被她夸得找不着北。后来我真的开始瞎画，在网文网站发点东西，倒也勉强糊口。

“今天什么事这么烦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