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舟的车在小区门口刹住，引擎散热后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尤其刺耳。他没关车窗，露天的风灌进来，吹得林晚的发丝乱舞。

"下车。"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眼角余光却死死锁着林晚。

林晚手忙脚乱地从副驾弹起来，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脸颊，刚才在车里演的全然是京戏——一会儿强装镇定，一会儿又挤出两眼泪汪汪的委屈。

"谢沉舟，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"林晚揣着手站在车外，晚风吹起她的外搭，露出象牙白的脖颈。路灯在空中投下她晃晃荡荡的影子，像随时会破灭的肥皂泡。

谢沉舟把车钥匙往她手心里一甩，动作粗鲁得不像话。林晚接住时被打得手一个趔趄，钥匙串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。

"嫌我开慢了？"谢沉舟蹲下身去捡，膝盖在灰色地砖上磕出闷响，"还是嫌我刚才没拉住你？"

林晚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。她知道谢沉舟绷着这股气已经多久了——从她故意翘掉下周的相亲开始，算到现在，快半个月了。

"你这是要干嘛？"林晚声音发颤，眼眶却 Effectively 保持干干净净，"大半夜拎我去哪儿？"

谢沉舟捡起钥匙串时，突然狠狠瞪住她："听说陈姐住院了，你跑医院去干嘛？"

林晚冷笑一声："陈姐？我妈啊。谢总大才大德，是不是连我妈病危都懒得关心？"

谢沉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被人堵住了话茬。他认识的林晚从没说过这种把火撂到明面的话，今天却一反常态，句句直扎人心窝。

"行。"他没再多说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，推门上车时还甩过来一句，"医院醒了告诉我一声。"

林晚看着他拉开车门的背影，突然就泄了气。车窗外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长到几乎看不清形状。

她低头捡起地上的钥匙串，叮当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突兀。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是她妈发来的微信："早点下班，我留了夜宵。"

林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，又划掉重发："妈，我住谢沉舟那儿了，不回去了。"

发完消息她才想起来，今天晚上根本没跟谢沉舟提过这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