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啊，掌掌灯！”

偏殿里脂粉味儿还没散尽，王嫔正对着妆奁里的铜镜唉声叹气。她那张平日里巧笑倩兮的脸，此刻皱得像个小老头，正是被娘娘“伺候”完的效果。

昨儿个，娘娘赏了她一本破书，说是《静心怡情录》，吓得她晚上连梦里都在翻页。今儿一睁眼， wiring了——娘娘刚来时，瞅着她脸色不好，走过去弯腰就按她太阳穴。愣是三下五除二，把她从“我怀了龙嗣，怎么就这么倒霉”的emo状态里拽出来。现在，她又焦虑得不行，就指望掌灯的夜婆子能早点儿来，赶紧给自己弄点安神的东西压压惊。

夜婆子提着个铜盆，半掩着，沉声应道：“王嫔娘娘，灯烛来喽。”

刚放下琉璃灯盏，王嫔就使眼色：“给婆婆赐杯桂圆红枣茶。”

“喏。”夜婆子应得恭敬，手脚麻利地沏茶。她来送灯，也是伺候过的老人，对娘娘的手段深有体会。那位娘娘嘴皮子厉害，手更狠。上次据说要整治陈嫔偷偷溜出宫去赌钱，三言两语下来，陈嫔直接瘫在地上装傻。后来宫医去看，说的全是哑巴话，那模样，活脱脱像个被吓傻的木头。

这娘娘，谁见谁怕。可偏偏她就是有人捧——成天往她面前堆笑脸的妃嫔跪了一地，捧在手心里的珍宝似的。夜婆子叹了口气，自顾自地搅动着茶盏里浮着的几颗红艳艳的枣子，这宫里啊，人人自危。

“娘娘，茶来喽。”夜婆子捧着茶盏站在一旁，不敢靠太近，怕她们不小心洒了茶水。

王嫔接过茶盏，端在鼻尖闻了闻，眉头虽然舒展了些，但那股子担忧还在。她语气有些闷闷的：“夜婆子，你们娘娘她……”

“娘娘她？”夜婆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闭了嘴。娘娘最烦人问东问西的。不过，王嫔也不是什么善茬，又是准太后，多少得客气点。

还没等夜婆子接话，外殿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的。紧接着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：“哎呀，这是什么东西！”

夜婆子往门外一望，不得了！娘娘抱着一摞子半旧的锦盒正站在门口，那神情……半是好奇半是玩味。她往这边瞥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又迷人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