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刚一踏进宴会厅，冷气就扑面而来，混合着香水味和昂贵雪茄的余味。鞋跟踩在光亮的大理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像只闯入鸡群的野鸡。爹果然在主位那边谈笑风生，胸口微微凸起，那件定制西装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妈靠在红木椅上，淡粉色的香奈儿套装衬得她皮肤白得吓人，可眼角那几道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，像被风吹裂的蛛网。

"冉冉来了。"妈伸手搭在我手臂上，力道轻得像片落叶。我扯了扯嘴角，眼睛却没离开她，盯着她手指上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。妈今天这副模样太招摇了，手腕上那串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像一团火苗。

进口处人声鼎沸，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笑脸都镀了金边。我往里走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声，像时钟的秒针。席间坐着几个我认识的世交子弟，可他们朝我竖起的眉毛和意味深长的眼神，让我浑身不自在。这种场合，虚伪比空气还浓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，可我总觉得他们的目光像X光一样能穿透皮肤。

"冉冉，过来坐。"爹抬手示意，但我没动。他办公室里那堆成山的文件、报表，还有桌上永远温着的咖啡杯，此刻都具象成压在我背上的重量。我闻着空气里弥漫的白兰地味，觉得嗓子眼发干。

转过身时，撞上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。盘子里那堆叠如山的红色钻石项链在灯光下刺眼得厉害，我下意识眯了眯眼。妈在刚才揽我胳膊时，手指在我礼服下摆轻轻一勾。这手势不像是指向某个地方，倒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
我弯腰换鞋，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后跟咔哒一声轻响。抬起头时，正对上迎面走来的季寒潇。他穿着一身全黑西装，衬得那张白得没有血色却英气的脸更加突出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我们都顿住了脚步。

"季少。"我声音压低，故意让 neighbouring 的钢琴声盖住我们的对话。

"仇小姐。"他顿在原地，薄唇抿成一条线，眼底的寒意像玻璃碴。

我快步从他身边绕过去，心里却在骂。他来干什么？不是应该在国内养病吗？才怪。这座城市里，除了我爹的公司，还有谁会请动他这种级别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