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当时正收拾着琴盒，弦音没断，指尖还划过尾音时有点发飘。那声“嘿”就从身后传来，突然得让他手指悬在半空，琴弦轻轻地嗡了一声。

他转过身，借着路灯往那姑娘脸上瞅。

白色连衣裙，长度刚好到小腿，风一吹，裙摆就晃得像有魂儿。手里那个便利店的塑料袋，装得还挺沉，估计是刚吃完宵夜出来的。姑娘站得歪着头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发现新玩具似的打量他。

“你也是来吃夜宵的？”她又说了一遍，声音脆得能掐出水来。
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。临走时 Spencer 酒吧的灯光太晃眼，他眼睛还有点适应不过来，看人有点模糊。他琢磨着，这姑娘是哪儿来的？怎么今儿个还见着。但问题是，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人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姑娘倒是挺直接。也不知道是有点自来熟，还是他表现得太冷淡了。

林默手指摩挲着琴盒边缘，没说话。

那姑娘像是等得不耐烦了，抿了抿嘴唇，把便利袋往旁边一放，走近了点，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：“喂，音乐人？我可以要个签名吗？”她说着，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，扉页上还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音符。

林默这才看清，是她刚才在吃东西时拿到的，写满了歌词和涂鸦。他没当回事，随手在扉页上签了名字，又画了个笑脸。抬眼看她时，姑娘眼睛里闪着光，那光亮得有点晃人。

“谢啦！”她接过本子，指尖还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签名，“我叫林糖，林子木的林，糖果的糖。”

林糖。这名字……林默脑子里突然“叮”一下，像是有人往里扔了颗小石子。好像在哪听过，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。他当时正急着走，没多纠缠，只说了句早点回，就转身离开了。

晚风一吹，他琴盒上的弦音都像是跑调了。林糖……林糖……这名字他好像在哪见过。他甩了甩头，没再多想。

可那天晚上之后，这姑娘就像个影子似的，总在他脑子里晃。他开始在酒吧门口特地等，看有没有人穿白色裙子出来。结果等了三天，别说林糖了，连个认识的姑娘都没见着。

第四天晚上，他演出结束，刚走到酒吧门口，就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