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发涩的眼睛。这溪边的日子过得快得不像话，前两天还跟老赵在村口喝着小酒骂山贼，一眨眼就成天对着这冰凉的溪水捞鱼了。溪对岸那姑娘？估摸着是过路的吧，山里哪有那么多稀罕事儿。他没搭理，转身就往住处走。

“喂！等等！” 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安静的溪边格外刺耳。

林修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皱了皱眉。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渡过溪流，站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。她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装着几条刚才捞上来的小鱼，水珠顺着竹篮边缘滴下来，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小片湿痕。

“你……” 林修咽了口唾沫，山里人的脾气，尤其是饿了一天的山里人，爆脾气跟触电似的，“有事？”

姑娘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在溪水里照出的星星。她指了指林修腰间别着的那个磨得锃亮的铁皮药箱，又指了指自己腿上。林修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刚才被溪边滑溜溜的石头绊了一下，腿上被划开一道口子，渗着血。他当时光顾着骂那滑溜溜的石头，压根没在意。

“遭了，” 林修咧了咧嘴，从腰间解下药箱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里面古古怪怪的东西一堆，“没带布，算了，用针吧。”

他那药箱是祖传的，里面尽是些破铜烂铁，但每一件都有用。他从箱底摸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银针，又掏出个装着墨汁的小瓷瓶，用嘴吹了吹针尖上的锈，哼了一声，对着月光在针尖上点了个小小的火。

“疼吗？” 他问，顺手解下自己外衣的袖子，撕了条布条。

那姑娘摇摇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银针。林修心里直打鼓，这山里姑娘咋这么好奇？他捏着银针的手心沁出冷汗，这针法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开刃没几个，全靠眼神和手感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屏住呼吸，对着那口子，轻轻一挑，一放。

“嘶……” 姑娘倒吸一口凉气。

林修自己也吓了一跳，针口挺深，血一下子涌出来，但针下去的一刹那，血就止住了，而且……好像还把那块多余的皮肉给挑开了。他赶紧又补了两针，提气凝神，把几缕细如发丝的银丝在伤口周围绕了几圈，最后手指一捻，几块碎布条鬼使神差地就缠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