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往火塘里又塞了几根柴火。火星子溅起来，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发亮。半块黑面馒头塞在怀里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硌得他肋骨疼。屋外，风刮得屋檐下的茅草哗啦啦响，像是有无数只饿死的耗子，在夜里跑来跑去。寒风穿透茅草屋顶，在屋里刮得人骨头疼。老吴打了个哆嗦，嘴里的哈气瞬间在冷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雾。

“得想办法弄点吃的……”他又自言自语了一遍，声音冻得发颤。肚子里的空空荡荡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是他唯一的财产，半块黑面馒头。馒头是他昨天讨来的，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能撑，现在看来，这点东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。
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人喊：“有人吗？这里有个茅草屋！”

老吴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火塘的火给吹灭。他哆嗦着打开门，只见外面站着几个骑马的人，个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甲胄，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样子。风一吹，那些甲胄上的铁片叮当作响，像是破铜烂铁拼凑起来的。

为首那人长得比较壮实，浓眉大眼，手里拿着一把卷刀。他翻身下马，走到老吴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问道：“你是个什么人？怎么一个人躲在这破茅草屋里？”

老吴心里一惊，连忙躬身道：“老朽是个逃兵，地名老吴。在这附近讨生活，没敢出去惹人注意。”

那人听完，又皱了皱眉，沉吟道：“如今这世道，可不是咱们这些逃兵该多管闲事的时候。我们奉大帅之命，前来清剿反叛势力。你若是想活命，就乖乖跟我们走，保你平安。”

老吴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。他连忙点头道：“是！是！只要能活命，老朽什么都愿意做！”

那人又看了他一眼，这才点点头，说道：“很好。跟我们走吧，路上会给你吃的穿的。”

说完，他便翻身跨上马，招呼其他几人一起离开。老吴赶紧跟上，心里却是一片茫然。他不知道自己跟着这些人去哪儿，也不知道将来会是个什么下场。

一路上，老吴跟在队伍后面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他看着那些人马，心里想着：或许，这就是他唯一的生路了吧……他一辈子没做成过什么大事，年轻时跟着大明军队打仗，后来江山易了，他成了逃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