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把怀里那块黑面馒头掏出来，对着火塘吹了吹，又重新揣回怀里。冻得鼻尖通红，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，可他眼睛瞪得老大，盯着茅草屋外黑黢黢的夜空。风声呜呜的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哭，又像是草原狼在嚎。

“狼来了……”老吴喉咙里噜噜响，自言自语道，“这鬼天气，狼还敢靠近村子？”

记得前年冬天，村里死了两头牛，就是被狼叼走的。当时打折的牛骨头还挂在槐树上，风一吹，那骨头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响，听得人心慌。村里的猎户老孙头说，狼来了，说明今年年景不好。

老吴想起老孙头那天喝多了，对着月亮哈哈哈笑，说大明要是还在，哪有这些鸟毛熊皮的家伙敢这么横。老吴当时没说话，只是灌了口冷酒。那酒是去镇上换粮食时，酒馆老板硬塞给我的，说是“赏给辛苦人的”。

窗外风声越来越急，茅草屋被吹得东倒西歪，几根茅草被吹下来，正好掉在老吴的脸上。他抹了一把，脸上凉飕飕的。心里嘀咕：“老孙头说狼来了是年景不好，我看八成是粮食要不够吃了。”

老吴爬起来，哆哆嗦嗦走到门边。他摸到门闩，正准备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，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是从村子东边传来的。

“谁？”老吴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了墙角放着的柴刀。他悄悄推开一条门缝，往外面瞅了一眼。月光下，几个黑影正往村子东边的麦田里摸。那几个人动作很鬼祟，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。

老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赶紧关上门，后退几步，躲到家里的一口大缸后面。汗一下子就浸湿了他的后背。他想：“要是狼来了，哪有这么多人？这……这像是土匪！”

老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：老孙头骑马追土匪的画面，村里人被土匪抢走家当的画面，还有……还有那些跟着大明打仗时，自己躲在树林里放冷枪的画面。

“不行，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抢东西。”老吴咬了咬牙，抄起柴刀，悄悄摸到院子里的鸡窝旁。他伸手进去摸了摸，摸到一只肥硕的公鸡。他抓起来，用柴刀往公鸡脖子上划了一下。

“咯咯咯……”公鸡发出一声惨叫，往旁边扑腾了几下，然后扑通一声掉在地上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