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怀里那块黑面馒头刚焐热又被冻凉，他叹了口气，把东西塞得更紧了。茅草屋漏风，冷气钻得人骨头缝里直发颤。外头风刮得厉害，呜呜作响，像有人死命哭，又像是狼群在嚎。

"老天爷，再这么下去，真成鬼尸了。" 老吴喃喃道。他摸了摸腰里的匕首，鞘上沾着前阵子砍柴留下的血迹。那是他最后一件像样的武器，也是仅剩的骄傲。

黑山就在北边五十里地，山脚那片林子夜里黑得瘆人。老吴支的火塘快灭了，灰里还夹着几根没燃尽的柴火，红亮的小火星一明一暗。远处传来几声狼嚎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"得想想办法。" 老吴抬头看了看天。乌云把月亮全遮了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他起身摸黑往柴房去，屋里那只瘦羊还在哼哼唧唧。羊腿是他白天顺的，晚上啃了一小口，剩下这块黑馒头是给天亮后赶路吃的。

刚摸到羊，屋角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。老吴浑身汗毛倒竖，匕首"唰"地抽出。黑暗中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他。是那只一直跟着他的野狗，脖子上挂着一截断箭，嘴角还挂着血块。

"哎哟我去！" 老吴骂骂咧咧。这狗命硬，前阵子从山里捡回来的，结果今早追野兔又被箭射。他蹲下身摸了摸狗脑袋，"老伙计，别嚎了，有吃的..."

狗突然弓起背，喉咙里发出呜呜声，往后退了退。老吴心里咯噔一下，把狗拉到怀里。黑暗里传来"嘶嘶"的破空声，紧接着是"噗"地一声闷响。老吴低头，狗后腿上又多了道口子——野外的东西比狼还难缠。

"妈的！" 他把狗往柴房一扔，抄起门闩就往外冲。风里带着铁器碰撞的叮当声。老吴视野里突然多个人影，胸口传来沉重一击。他踉跄着后退几步，看清来人是个蒙着斗笠的蒙面人，腰间别着把倭刀。

"我大明将门之后，见你们这奸贼作恶多端，今日取你狗命..." 老吴喘着粗气吼道。匕首在火光里泛着寒光，却只蹭到对方破甲的地方。

两人在林子边缘斗作一团。老吴凭着一股狠劲，几刀逼得对方后退。蒙面人突然虚晃一刀，反手夺下他匕首。刀锋掠过他喉头，老吴吓得魂飞魄散，求饶的话都到嘴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