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跟死鱼一样冷。

王昭燕把脸埋进被单里，那被单大概有三个月没洗了，好几个地方都露出灰白的棉絮，还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霉味。不过 fiercer than 霉味的，是钻进嘴里的一根草梗。

妈的。

王昭燕猛地坐起来，被单哗啦一下散开。她一把扯下头上的脏领巾，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摸索，最后精准地捏住那根扎得她头皮发痒的草梗，一把甩出老远。

这牢房真他妈是地狱，比她以前在宫殿里晒饿肚子的日子还不如。那至少还有风吹来的凉意，现在呢？四面石墙死死地捂着你，空气里全是灰尘和别的什么说不出来的劣质味道，还有……还有其他几个同样被扔进来的倒霉蛋呼出的恶臭。

“醒了醒了，小废物，太阳都晒屁股了。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。

王昭燕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哪个讨厌鬼。萧月，以前宫里最得宠的公主，现在却成了跟自己一个情况的蝼蚁。不过她好歹是凤凰窝里出来的，脾气比起在这里的底层囚犯要嚣张多了。

王昭燕没理她，光着脚“啪嗒啪嗒”地冲到牢房唯一的窗户边。窗子外面挂着一道粗大的铁栅栏，窗沿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。王昭燕伸出手，摸到冰面上湿漉漉的，还有点点凝结的水珠顺着墙根往下淌。

冷，但还能忍受。只要能活命，怎么都行。

她想起昨晚。

不，严格来说是想起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。那对狗男女——她那对她早就抛在身后的亲生父母，还有名义上的继母柳贵妃，正无比“慈爱”地看着她，眼神里的算计比毒蛇还要狠毒。

因为生了一场病，没能立刻参与皇兄的加冕典礼，就被这对狗男女合谋扔进了这鬼地方。

病？王昭燕嗤笑一声。根本就是被下了毒！

那晚她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从脚底窜上来，最后在心脏处凝结成冰，要不是她那时候脑子一抽，想起什么花里胡哨的土方子乱吞了一堆，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。

对了，那花里胡哨的土方子里，好像真有一味药，据说能让人进入一种特殊的“假死”状态，恢复体力……

王昭燕眼睛倏地亮了。

假死……难道……

她猛地弯下腰，开始疯狂地在狭窄的牢房角落里翻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