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悟空就那么站着，手悬在半空中，像被冻住了一样。唐僧慢悠悠地转过身，慢得跟抽了根烟似的，眯着眼打量着他。“大师兄，”唐僧开口了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使不得。”

“使不得？”孙悟空声音有点蔫，有点恼火，又有点……茫然。他使劲眨了眨眼，这悟空气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诡异？上一秒还在跟他犟驴皮，这一秒怎么像变戏法似的开始教训他大师兄了？

“你看看你那幅德行，”唐僧叹了口气，“动不动就要打杀，成何体统。咱们这是取经，不是上打妖怪、下打小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往前走了一步，踢了踢脚下的路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这一伸手，多少生灵又要遭殃？”

孙悟空有点懵了。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，但那个念头刚起，一股子力气又从脑子里冒了出来，让他想再次扬手。这股力气是紧箍咒给的，每次他 要动手，它就自动找上脑门子念叨一遍：“你若再提打杀二字，我即刻就使天罡北斗七星阵，将你这泼猴呼籁唤出，再打得你魂飞魄散！”

孙悟空咬着牙，脸都憋紫了。他实在想不通，师父这是唱的哪一出？明明是他被妖怪抓了，回来打妖怪是天经地义，怎么到了师父嘴里就成了“使不得”？

“师父，”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了，“这妖怪强横得很，咱们不教训他几顿，怎么过山头？”

“哼，”唐僧冷笑一声，“强横？依我看，那就是皮厚！”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，语气突然变得柔和，“大师兄，你该知道，咱们这趟取经，图的不是降妖除魔，是功德。你一出手，功德去了几分？妖怪没少死，你师父我这功德可是一分没得。”

孙悟空彻底傻眼了。功德？他什么时候跟功德扯上关系了？他印象中的师父，不是一心只想着西天，剩下的都是小打小闹。

“我……”孙悟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突然有点发干。紧箍咒又在那儿念叨了：“呔！泼猴，还敢顶嘴？你当师父是你爹娘，说打就打，说罚就罚？”

孙悟空赶紧闭了嘴。他看着师父那张平静得吓人的脸，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师父，阴起来比六耳猕猴还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