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柱吐了个烟圈，看着远处被海水泡得不成样子的旧城区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日子过得……挺有韧性啊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，“搁我们那儿，早扛不住了吧？天天新闻里都是海水倒灌、气候混乱，咱们老百姓图个啥？”老王呷了口闷账，眼神有点飘忽，盯着远处一栋栋倾斜、扭曲的建筑，半晌才回一句：“能图啥？图个稳当呗。现在这世道，折腾不起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你瞅瞅，那海，一天比一天都近。以前还能趟水去上班，现在？做梦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，远处已经开始出现断壁残垣，被冲得摇摇欲坠。李柱的手机响了，他拿出来一看，乐了：“哟，小丽。干嘛？又念叨我呢？”他接起来，声音压低：“说啥？让我赶紧回家？家里咋了？水涨得更快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小丽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李柱，你快回来吧！爸妈那边……那边房子塌了！邻居说海水直接冲上来了……”

李柱脸色唰地白了，攥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抖。“什么？！”他猛地站起身，烟灰掉了一地也没看见，“老王，老王！家里没事吧？!”老王看着他，摇了摇头，眼神复杂。李柱顾不上那么多了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：“我得回去！小丽爸妈年纪大了，肯定不行！”

“哎，李柱，你等等！”老王一把拉住他，“你小子别冲动！现在这情况，自顾不暇呢，还能管谁？”

“我管谁不重要！”李柱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是我妈！是我小姨！我不回去，我这心里啥滋味？”

“那你咋办？回去不是等死吗？”老王也是一筹莫展。

“总得试试！”李柱咬着牙，“我带点吃的赶紧过去！万一……万一有救呢！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”他甩开老王的手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车里。

老王看着车绝尘而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眼前越来越近的海水，叹了口气，喃喃自语：“时间……是不是真的能倒流啊？”他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。只知道眼前这世界越来越糟，而他，只能靠着一点点的韧性，一点点往前挪。海浪的声音，似乎比昨天更嘈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