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佳蕙，你给老娘听好了！这日子过不下去了，你想走？门儿都没有！这房子、这些地，都是老娘一分一分挣来的，你还想带走？”尖利的女声在村口大槐树下尖锐得像锥子，扎得人耳膜生疼。

叶佳蕙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怀里紧紧搂着个肉滚滚的小包子，小眉头皱成了个“川”字。她低头看着穿着洗得发白、裤腿短了一截的脏布裤子，脚上是一双纳得密密麻麻、边边角角都磨起了毛毛的小布鞋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
“就是，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也凑了上来，阴阳怪气地“好心”劝着，“佳蕙，你看你，就当真是为了那个陈志强，把自个儿折腾成这样。他那样的人，不值得你……”

一句“不值得”，立刻引来了陈志强更炸毛的怒吼：“林翠花，你给我闭嘴！我娶她是正经事，离了她，我还想再找个这么勤快又省吃俭用的娘们儿吗？没门！”

叶佳蕙嘴角抽了抽。勤快？省吃俭用？呵，当初是谁糟蹋了她的身体，又嫌弃她不能生，闹着要离婚，现在翅膀硬了，倒想起她“好”了？

陈志强一把抢过旁边林翠花手里刚端过来的粗瓷碗，碗里是几块黑乎乎的窝窝头，他直接对着叶佳蕙的脸就泼了过去。

“泼妇！下作！”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也跟着起哄。

叶佳蕙下意识闭眼，只听“噗通”一声，热乎乎的玉米糊糊溅了她一身，黏糊糊的，还有股子玉米的粗粮味儿，挺难闻。她睁开眼，就看见那碗里的窝窝头碎成了几块，旁边还沾着几根头发。

心里咯噔一下，怀里的小包子突然抓着她的衣襟哭了起来，小嘴一瘪一瘪的，小脸皱得像个小老头，奶声奶气地喊：“阿妈，疼……”

叶佳蕙赶紧搂紧了他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，指了指陈志强：“宝贝，看，坏人。”

小包子似懂非懂地瘪着嘴看了一眼那个一脸得意笑容的男人，然后又把小手往她怀里拱了拱，小脑袋在她脖颈间蹭了蹭，闷闷地哭。这孩子，是小时候受惊吓了，见不得冲突。

叶佳蕙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头发，柔声哄着：“不怕不怕，妈妈在呢。”

林翠花看着小包子可怜的样子，也假惺惺地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都是一个村的，也就帮你家这个小子上点心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