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杯底砸出的闷响，像颗小石子扔进死水塘，让空气里那股子烟草味更冲了。男人——李猛，就是这名字糙得跟石头缝里钻出来的——吐了口烟圈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林晓，嘴角那道疤跟劣质墨水画上去似的，咧得有点吓人。

“所以，”他又点上一支烟，吧嗒吧嗒抽得跟个风箱，“今儿个，就成了？”

林晓没吭声，低头扒拉着面前那盘炒土豆丝。土豆丝有点蔫，油也不多，一股子家家户户做饭的寡淡味儿。她倒觉得挺对胃口，至少比火车上那硬邦邦的馒头强。这人嗓门是真大，点头都能把人震聋。

李猛没在意她的沉默，自顾自咂摸嘴，像在评估什么。“行，有眼力见儿。”他所谓眼力见儿，就是林晓识相地没争辩，顺从地坐下了。他指了指对面的空位，“喝点啥？我这里现成有啤酒，零度，解渴。”

林晓摇头，“我不喝酒，谢谢。”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会面，早点搬行李走人。李猛家在城郊，偏，据说是他自己盖的，没暖气，没水龙头，洗澡要烧柴火。

“啧，”李猛呲了呲牙，像个不满意厨艺的老板，“那喝点别的？凉白开？”

林晓道了声谢，接过那杯冰凉的水，感觉手里都快冻僵了。她能感觉到李猛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她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
“随你吧，”李猛把一盒方便面往桌上一扔，“饿了自己泡。”

林晓默默开袋，面饼挺硬，泡发估计得费点劲。她刚要伸手去拿调料包，就听见李猛的声音：“多大点事儿，自己找。”

林晓动作一僵，抬眼就看见李猛那双眼睛。黑乎乎的，有点小，但盯着她的时候，让她觉得像被全然的漠视。她撇撇嘴，没说什么，自顾自把面饼在碗里铺开。

“明天，东西就搬过来。”李猛突然说。

林晓手里的筷子顿了顿，面饼在碗里戳了个小洞，“……啥东西？”

“我那堆破烂儿。”李猛吐了个烟圈，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，“反正你也得收拾屋子，越勤快越顺眼。”

这算哪门子顺眼？林晓心里嘀咕。她只想找个地方住，离火车站近点，能有个热乎饭吃就成，哪成想来了这么一出。

“你自己搬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