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。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打着补丁的旧被子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柴火熏香味，耳边传来厨房里母亲忙碌的声响和炒菜的滋啦声。

“妈？爸？”他掀开被子坐起来，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
眼前这身粗布衣服他再熟悉不过，这是十岁那年的自己。而十年前，他还没机会穿这件衣服，就随着那场矿难，一起坠入了地狱。

冰冷的井水，窒息的黑暗，还有最后听见的那声求救……陆沉打了个寒颤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他死死攥住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。死过一次，他才知道活着真好。哪怕上一世活得憋屈，哪怕最后死的那么窝囊，但也终究是活过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！”一个裹着围裙，头发花白的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过来，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喜色。“你这傻小子，昨天发高烧差点吓死娘。”

是妈。陆沉看着母亲憨厚而慈祥的面容，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上一世，他忙于赚钱养家，常年在外打工，很少有机会回老家。等他发现不对劲，准备回来看看的时候，一切都晚了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好像做噩梦了。”陆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接过碗，热粥的香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傻孩子，梦见什么了？看你吓的。”母亲在他身边坐下，目光里满是担忧。

陆沉没有说话，只是低头猛灌了几口粥。十年前，他因为家里穷，初中毕业就辍学出去打工了。后来机缘巧合下进了那家矿厂，结果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没再说下去。

“沉儿，你打算以后怎么打算？”母亲突然问，“你张叔叔不是说了吗，让你去他那学两手修车，好歹也是铁饭碗。”

陆沉停下喝粥的动作，眼神有些飘忽。“妈，我想……我想去城里看看。”

“城里？”母亲有些惊讶，“那多远，路费多少啊？学修车能挣几个钱？”

“妈，我长大了，不想一辈子待在村里。”陆沉握紧了筷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“我想出去闯闯。”

记忆里，父亲在他提这个要求时，只是沉默地抽着烟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想做什么，自己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