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蹲下身，手指在几排破柳条箱上摸索。手心全是灰，抓起来一把，倒出来，又一批。没一个能用的，要么盖板塌了，要么底下豁了口子。他烦躁地踢了踢脚边一个锈迹斑斑的罐头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震得他耳朵嗡嗡的。

“妈的，怎么全是破烂。”李强低声骂了一句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目光扫向远处。那排破铁皮屋，像几具翻过去的白骨，孤零零地戳在昏暗的光线下。窗户没了，门也歪了，风从缺口里钻进去，又从缺口里钻出来，呜呜地唱着刺耳的歌。

“王八羔子，不干了！”李强心一横，对着那排铁皮屋大吼一声。声音在空旷的地方飘来飘去，显得格外没底气。

他绕着铁皮屋转了一圈，目光最终落在最左边那间。门歪得更厉害，上面的铆钉都掉了好几颗，露出黑洞洞的缝隙。李强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推了推门，纹丝不动。他又用力撞了一下，“哐当”一声，门框晃了晃，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“去他妈的，撞开！”李强吼着，抬脚就踹。这一脚力道不轻，木门猛地被撞开一道缝，一股霉味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强捂着鼻子，侧身钻了进去。里面比外面更黑，只有几缕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，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斑。

他点燃了口袋里的打火机，火苗“嘶”地窜起，照亮了狭小的空间。屋里乱糟糟的，像被什么东西洗劫过一样，各种废弃的纸箱、破麻袋、烂木头堆得到处都是，中间还散落着一些看不清的零件和杂物。

李强踱步着，目光在每一个角落扫过。角落里堆着几袋破旧的棉絮，上面落满了灰尘和几只死老鼠。墙角立着一个生锈的铁柜子，柜门虚掩着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大堆东西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李强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伸手拨开一些杂物，露出几个油布包。他解开一个油布包，里面是一捆捆泛黄的稻草，稻草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。

“妈的，血？”李强皱了皱眉，伸手摸了摸痕迹，一股铁锈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他继续解开油布包，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些账本。账本已经泛黄发脆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封面上用毛笔字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：“聚兴号——账簿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