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抠了抠箱底，那封信的边角松动不少，李强小心地抽出来。纸很旧了，边角都磨破了，一碰就掉渣。他凑近昏暗的光线，认得是毛笔字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像是乡下老人写的。

“李……强同志，你看到了这封信，说明你是个实在人。”信是老人写的，拿手劲挺大，一点都不抖。内容大概是说，后山那片地，以前是他的祖产。后来闹革命，没几天光景，地就被征用了，补偿是几袋米。老人家穷，没舍得扔下祖坟边的这块地，就这么一直拖着。后来他自己也过世了，没儿没女，本以为这地就彻底没了。

“不过啊，这不代表地就是你的。你要是有本事，能把这地弄回来，算你有本事。”老人在信里说了，他手里还握着几卷老照片，照片里都是那块地以前的样子，有庄稼，有祖坟。老人说，这些都是证据，能证明那块地以前是谁家的。

“你要是真是打算把它弄回来，就拿着这些去找村里的老熟人，或者去县里问问。要是找到了，地就是你的。找不到，也别怪我没提醒你，那块地现在不干净，晚上别乱晃悠。”

信看完，李强的心脏咚咚直跳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这里。几卷照片，一封旧信，竟然能要回大片地？这可不是小数目，要是真能弄回来，足够他付半年的房租了。

他蹲在地上，手紧紧地抓着那几卷照片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照片是那种老式相纸，边角都泛黄发脆，一碰就掉渣。他把照片塞进口袋，又掏出那封信，对着光仔细看了看，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
突然，他想起老人们的话，后山这地方不干净。他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，工厂里一片破败，灰尘四处飞扬，老鼠在墙角窜来窜去。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，嘎嘎的，听着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妈的，要真是这么邪乎，我何必大半夜来这鬼地方。”李强嘴上骂骂咧咧，心里却没底。他转身往工厂外走，脚步却沉重得很，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。

他走出工厂，夜风吹在他脸上，带着一股子凉意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照片和信都在，他紧紧地攥着，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星星点点的，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，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随时都要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