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薄得像一张草纸，李强捏着它，感觉手心都出汗了。那股子陈年旧纸的霉味儿混着蜡笔油墨的刺鼻，老鼻子了，隔着纸都能闻见。他试着展开，信纸的边角像受惊的虫子一样，哗啦一下就散了架。好在主体部分还挺完整，就是字儿太小，得眯起眼才能看清楚。

“李……强同志，” 毛笔字歪歪扭扭的，像喝醉了酒在纸上划拉，“你看到了这封信，说明你是个实在人。我这老婆子，临了前，就指望你这年轻人，把点东西……给收好。”

李强心里咯噔一下。实在人？他自个儿觉得够实在，就是有点抠门，为了几毛钱房租能上赶着往别人家墙上蹭。但这老头子，估计是看出来了。

“老姑娘”……李强没忍住，嘴角抽了一下。信里提到的“老姑娘”，估计就是那位在信封上晕开印迹，认不出来的姑娘了。

他赶紧把信重新抚平，再凑近灯光。那信纸泛黄得厉害，边缘都脆得跟玻璃似的。老太婆的下一行话说：“东西就在箱底，用油布裹着，是个木盒子。打开看看，若是你觉得值得，就……就当给我这老婆子留点念想了。”

念想？李强咂摸着味儿。这老太婆，怕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？不然为啥不直接说。他想起村里老人讲过的，这废弃工厂以前是镇上的采育院，专门收养那些孤儿、弃婴之类的。这事儿挺邪乎，小孩子一个个疯疯癫癫，后来整没了，只剩下这片破房子。

信纸上还提了一嘴那个“老姑娘”的名字，写得含含糊糊：“秀……梅……”

李强把信叠好，小心塞回箱子里。他没立刻打开那个油布裹的木盒，总觉得箱底有些风吹草动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爬。这老太婆说话含糊其辞，怕是有不能说的秘密。

他重新打量这破旧皮箱。箱子的木头已经看得见朽掉的纹路，边角都磨得秃噜了皮。他试着推了推，纹丝不动，钉子估计早就锈死内部了。看来是想让这箱子永世不见天日。

“实在人……” 李强脸上有点肉麻，他自打自脸，“还不如说我胆子大，敢往这种地方钻。”

他走到窗边，把皮箱口对准外面透进来的月光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刚好能照亮箱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