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嗡嗡响着，像块老掉牙的收音机，愣是把我从梦里摇醒了。凌晨三点，窗外还是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沉。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猛灌了一口凉得刺骨的剩水，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。

“老周，醒醒，别傻坐着了。”旁边的沙哑嗓音传来，是李伟，我们厂里的兄弟。他揉着惺忪的眼睛，心不在焉地瞥了我一眼。我们俩租的那个破屋，除了两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，就只剩个掉漆的旧衣柜和这个老冰箱。

“咋了？睡不着？”我扯了扯身上单薄的棉被，寒气立马钻进骨头缝里。这冬天，房东说暖气费太贵，早停了。咱们两个打工的，身上没有多少油水，只能硬扛。

“没啥，就是想起家了。”李伟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往被窝里钻，“我妈炖的排骨汤，馋死我了。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这鬼地方，连只苍蝇都懒得飞进来。当初毕业，谁不是拍着胸脯说要有大出息？ 可现实啪啪就甩脸上了。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吃顿饱饭都得想辙。好歹找到这么个厂子，流水线上拧螺丝，一个月能攒个千儿八百，勉强够交租和嚼口粮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煽情了，天都亮了。”我坐起身，哆哆嗦嗦去开灯。昏黄的光线挣扎着想挤进眼里，却被厚重的雾气挡了回去。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墙体，像块被岁月啃噬过的老树皮。

“说正事儿，”我凑近李伟，压低声音，“下个月工资发，你打算咋整？我看你嫂子来信了，催你娶媳妇呢。”

李伟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猛灌了一口不知放了多久的茶，“啥正事儿，不就那点工资吗？还能咋整？留着给她买金镯子呗，她不是心仪那个牌子的吗？”

我知道他口是心非，谁不想 đa dạng 对吧？可日子就是这么一地鸡毛。李伟屋里墙上贴着一张女孩的照片，笑得特别甜。那是我刚来的时候，他带我去吃的第一次馆子，人家女孩怕脏，全程都用纸巾包着手。说起来，那家馆子现在还在，就是得绕到城外去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我摆摆手，心里有点烦。不是为钱烦，是为这没盼头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