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盯着电脑屏幕看了足足十分钟，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走，他面前那碗存货不多的泡面，面的香气已经淡得快闻不到了。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暖气费拖欠了快一个月，房东看天意，三天两头上门要钱。王伟缩在破旧的行军床上，身上盖着两件衣服，一件是去年夏天穿但没扔的T恤，另一件是大学时候的校服，两者一结合，俨然一副乞丐相。

“王伟，王伟！不想干了就赶紧说，别杵那儿发呆！”老板周永胜的咆哮声从公司客厅传来，震得王伟耳膜嗡嗡叫。他赶紧关了电脑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“我马上搞定。”

周永胜是王伟的顶头上司，四十出头，胖得走几步就喘，但气势汹汹。这家小公司就是他一个人的，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在他手里，另外百分之十给了王伟这个“劳模”。说王伟是劳模，其实也是周永胜瞎掰，公司就三个人，王伟、一个小会计、还有个负责外勤的瘸子。除了王伟，另外两个人整天摸鱼，周永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反正省心。

“搞定了！”王伟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到客厅。

周永胜正翘着二郎腿看手机，见王伟过来，眼睛斜得像三角尺，“东西发了吗？客户那边怎么说？”

“发了，客户说……”

“慢吞吞的，”周永胜打断他，“立马给我加快！催催催，催几遍了！再搞砸了，你卷铺盖滚蛋！”他咆哮完，又把手机凑到耳边，“哎，十万火急，十万火急啊……什么？让我明天去见客户？行行行，我去，谁让你不行呢……”

王伟站在一旁，没说话。他看着周永胜的背影，想着自己的钱袋。这个月工资还没发，下个月房租怎么办？他心里焦得像着了火，但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这就去联系物流，让他们加急。”王伟应了一声，转身准备去办公室。

“站住！”周永胜又吼了，“那个企划案，我看了，不满意。给我重做！重做！明天早上八点前交给我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
王伟的心沉了一下，脸色变了变。那个企划案是他熬了三天三夜才搞出来的，细节都抠得明明白白，周永胜怎么可能不满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