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盯着碗里最后那点面汤，油花子沉在底下，咕噜咕噜地冒着小泡。暖宝宝贴在肚子上，一股凉飕飕的 sensations 直往骨头缝里钻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辣得眼睛直眨巴，赶紧扒拉了两口面。

“得，又得饿着睡了。”他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筷子“啪”地掉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窗户纸哗啦作响，风刮得跟刀子似的。他伸出手想抄起衣服往身上一裹，结果手一哆嗦，差点把暖宝宝扯下来。

“操！”王伟低声骂了一句，赶紧把暖宝宝按回怀里。这破暖宝宝，买来时三块钱一个，现在得卖两个馒头换。他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凌晨一点四十五。厂里那班倒，他今天白班，八点还得爬起来。

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他晃了晃脑袋，视线有些模糊。前天跟车间主任又干了一架，就为那台老旧的机床维修费。厂里明明有预算，非要拖到最后，搞得他这小主管里里外外受气。最后那台C6150机床，是他管着的小团体唯一的宝贝了，结果主任说没零件，让他自己想办法。王伟他妈刚给他打电话，说老家二舅得了急病，催着他赶紧寄钱过去。

他把手机寒在一边，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加工费、零件钱、医药费。他想起刚毕业那会儿，清唱KTV就开始当月قطع موسیقی，后来是吃土，现在他妈都开始催他找个正经老婆，别总这么漂着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王伟猛地坐起来，后脑勺撞到桌子沿上，疼得咧了咧嘴。他没顾上疼，抓起桌上的那把破铁锹就往外冲。铁锹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，他抄在手里，像抡起了护身的武器。

出了租屋，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。王伟挺直了腰板，把铁锹往肩上一扛，风声在他耳边呼啸。他沿着小巷往厂里走，路灯惨白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。路过一个废弃的工地，几个喝醉的保安在那里小便，尿蹭得他裤脚一片湿。

“操！你们他妈谁啊！”王伟吼了一句，声音都在哆嗦。那几个保安抬头看了一眼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他心里骂了一句，继续往厂里走。得赶紧弄到机床的零件，不然明天交不了差，主任那关过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