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面汤见了底，王伟把塑料搪瓷饭盆往桌上一扣，盆沿磕在矮桌腿上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哈了口白气，冻得通红的鼻尖呼哧呼哧冒着火星子。暖宝宝贴在棉袄里捂得发热，可一揭下来，后背那片皮儿立马跟冻僵了一样，透着凉意。

屋子里冷得像冰窖，窗户纸糊得跟窗户一样厚，风钻进来全是呜呜的鬼叫。王伟缩在旧沙发里，沙发弹簧老化得厉害，坐下去跟坐长了钉子板似的。他揉了揉发僵的手指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死活连不上网。打电话？跟家里要钱？他现在脸皮薄得像张纸，每次给老爹挂电话都心虚得慌。

“咔哒。”楼道里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
王伟眼前一亮，赶紧坐直了身体。穿着件略显宽大的夹克，个头不高，微胖的身材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正是王丽婷。

“饿死了吧你？”王丽婷进门就嚷嚷，嗓门洪亮，透着一股爽利劲儿，“我买了夜宵！手抓饼加两根肠，走了！”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扔，就着昏暗的台灯光线解塑料袋的绳结。

王伟眼疾手快，“啪”一下抢过袋子，道谢都忘了。“谢了啊，丽婷。”

“谢啥！”王丽婷啃了一大口饼，“不是跟你说了，我这儿缺人手不？白加黑，忙成狗，就你这怂样，能撑几天？”

王伟嘿嘿笑，接过那根油秃秃的香肠，“能撑就撑，不能撑……我就攒钱回老家开个小面馆，总比现在这样强吧？”

“得了吧你！”王丽婷白了他一眼，又掰了一大口饼塞嘴里，“面馆？等你攒够首付的时候，我都能开连锁店了！少废话，吃吧，趁热乎。”

夜宵的香气弥漫在冰冷的屋里，王伟狼吞虎咽起来，饼皮炸得咔嚓响，香肠又香又腻。暖乎乎的食物下肚，身上那股劲儿渐渐回来了。

“所以，你今晚怎么来了？”王伟咽下最后一口饼渣，问道。

“路过！”王丽婷瞅着他，“顺便看看你死不死。手头紧，所以没带啥大菜，将就着吧。”她把剩下的饼和肠子推到他面前，“别光顾着吃，跟我说说，你那‘对抗生活’计划，最近进展咋样了？老板又找你茬没？”

王伟扒拉着剩下的饼渣，小声嘀咕：“那老板……最近盯我挺紧的，非让我做点‘灰色’的业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