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小虎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下面的小路发呆。这是他下山后的第第三年，原本只想回村里种种地，养养鸡鸭，赚点零花钱，结果兜兜转转，竟然成了城南那家大医院的实习医生。说是实习，其实也没啥真事做，大部分时间就是待在住院部帮忙打打下手，偶尔抓几副药。

那天帮三楼的老王垫付了住院费，搓着手心叹气。老王患的是肝癌晚期，家里一贫如洗，亲戚朋友凑了半个月才勉强够了押金。罗小虎想起自己当初下山揣的五十块钱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小虎，去老刘那拿点阿司匹林。”护士长指着药架说。

罗小虎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走。刚走到楼梯口，就听见背后传来细碎的议论声。“听说老刘昨晚又跟那个女老板吵翻天了。”“女老板也是有名的难缠，上次连司机都骂哭了。”“谁让老刘自己酒醉失言呢，唉……”

罗小虎皱了皱眉，加快脚步跟上女老板的步伐。她叫林薇，岁数不大，二十五六的样子，지만气场却不容小觑。是这家医院的老板，据说手笔大得很，不过为人也苛刻。

林薇的车停在院门口，她刚下车，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罗小虎凑上去递药，“林姐，您的药。”

林薇接过药，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，“小虎啊，听说你最近跟刘医生关系不错？”她语气里带着刺，显然是冲老刘来的。

罗小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女老板啥意思？不过他脸上可不敢露出来，只是老实回答：“是的，林姐。刘医生人不错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薇不耐烦摆摆手，“少来这套。刘医生要是真想走，我这儿还缺人？”说罢，她转身进车，动作一气呵成。

罗小虎站在原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比谁都清楚，林薇这句话里的意思——老刘最近得罪了人，她这是在给他下马威。

“嘿，你还真行啊，小虎。”老刘不知何时凑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，“林薇那招软刀子，你可顶住了。”

罗小虎苦笑，“刘哥，您就别操心了。我这不是还能干吗？”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要是自己能开个诊所，说不定……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老刘的惨状浇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