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一晃，映着刀身泛出的冷光，红缨缺角那块地方积了点灰，糙手。我摩挲着，想起当年铁匠铺老王打这刀时，唾沫星子橹橹往下掉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回锋要稳，破绽是死”之类的。那时候我捧着这把刀，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硬气的崽，能打能杀，顶天立地。现在手一抖，才发现自己早不是那时候的少年郎了。

我把刀往鞘里一送，走到窗边。外头天色擦黑，巷口那盏破瓦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底下，几个提着灯笼的巡夜打更的摇摇晃晃过来，嘴里喊着什么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”，声音越走越远。这京城里死了个镇国公，闹得鸡飞狗跳好几天了。我在这巷子里混了小半年，听了不少风声，可到底没敢往深处去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后门被推开了。阿秀探了个脑袋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，脸上挂着笑：“哥，晚上没吃东西吧？给你炖了只鸽子，现成的。”

我摆摆手：“又不饿。”心里头正烦着，那把刀压在箱底这么多年，拿出来一看，红缨都缺个角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阿秀是我从乡下带来的丫头，手脚勤快，嘴也甜，就是太机灵了，听着几句话就往里头钻。

她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往灶房走：“哥以前不是总说，能打能杀的硬气人，就该吃点好的？”我听着这话，嘴角抽了抽，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了。

“哥，你说外头那些人，盯着镇国公府盯得紧，到底要查什么？总不会真以为就凭几件陪葬的玩意儿，就能把个镇国公给扳倒吧？”阿秀端着一碗汤走出来，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接过汤碗，热气氤氲上来，舒服了不少。可心里那股子郁结没散：“谁知道呢。死人都发霉了，还能翻出什么浪？”

阿秀撇撇嘴：“那倒也是。不过哥，你听说了没？前几日镇国公府后山，来了伙外来的修士，神神秘秘的，跟府里那几个管账房的影子勾勾搭搭。”

我一愣，筷子差点掉碗里：“修士？哪个门派的？怎么走的门路？”

“这个就不知道了，府里下人谁瞅得着啊，就听送夜宵的小厮说看到的。那几个修士穿着奇装异服，背上都背着长剑，其中一个腰间还挂个破布包，看模样的，像是什么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