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娘的！”李卫抹了把脸，呛了一口土。这鬼地方比他蹲的厕所还脏，地上净是泥碴子，还有股子马粪味儿。他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，火辣辣地疼，不是梦！

看来是那帮黄巾军又出来祸害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几日前在洛阳城外，就瞅见成群结队的贼喊马叫，那阵仗，啧啧，吓得他连烟都扔了，掉头就跑。怎么就跑这儿来了？

“妈的，还愣着干嘛？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想活命就赶紧滚！”

李卫弯下腰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。头还是晕乎乎的，但身体底子好，几步就找到了刚才倚着的树干。借着月光往周围扫了一圈——黑灯瞎火的，能看清人的地方就他能活动的这小片。

“人呢？！”他压低声音问，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干涩。

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踩着树枝跳下来。紧接着，草丛里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，还有人低声咒骂。

“操！还是有的！”李卫心头一紧。这年头，活人比野猪还难找。

他悄悄贴着树干，猫着腰往前挪。黑影在月光下晃动，人影绰绰，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还有呻吟声混杂在一起。这场面……他见过！就是昨天那场杀戮，只不过昨天他躲得好，没靠近。

但今夜，他似乎成了这片战场的一部分。

“头儿，这狗日的跑哪儿去了？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骂咧咧的。

“还能跑哪儿去？眼不见为净！传我令，剩下的继续搜！重点……嘿嘿……”另一个声音阴恻恻的。

李卫屏住呼吸，离那拨人大概有二三十步远，在一棵大树后头。

“重点啥？头儿，这稿子又不值钱……”有人小声嘟囔。

“值钱？你当这山头是白占的？！”那头儿声音猛地拔高，“看看他们收拾了多少家当！这事儿办好了，金子银子随便挑！谁多捞着，没他好事！”

李卫眼睛倏地瞪圆了。什么？抢东西？就这么赤裸裸地抢？

他想起梦里……

【操！那帮黄巾军又在抢百姓家当！老鹰捉小鸡似的，哭爹喊娘都没用！】

【卧槽！还动了老者的兵器！那把剑眼熟啊，不是某人昨天刚抢来的宝贝？】

【得赶紧跑！不然谁死谁活都不知道！】

【看好了，那边有个妇人在哭，她家有个孩子……保命要紧，先拿他们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