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小楼里孤灯如豆。阿雪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丝帕上的褶皱。今儿个白日里跟三爷撞个正着，他瞧她那眼神，就带着三分探究七分审视，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总想着白日里那场景，想起他嘴角的笑意，心头就泛起些微涟漪。

“唉……”阿雪小声叹气，翻身背对着窗户。“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。”

她本是唱曲儿的，虽不入流，倒也自个儿明白，脸蛋不是青春永驻，嗓子早晚也是哑的。倒是这官家大老爷，青春正好，权势滔天，可……可瞧着不像个容易的人啊。大夫人房里那几个丫头，一个个乌泱泱跟小鸡似的，站他面前都直发抖，瞧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不行，得想想辙。”阿雪坐起身，下意识地拿起床头那本子——那是她偷偷记下的心事，平日里没事就翻两页。墨迹未干的字迹记录着她的小九九，也记录着她白日里对上三爷那眼神的揣测。

今儿个在三爷面前弹琴时，她故意弹跑了一支曲子，心里就七上八下的。他没像旁人那样皱眉头，反而嘴角勾了勾，眼神里像是藏了什么，让她心里直发毛。他问她怎么会弹错，她说手滑，可她分明是故意的。就为了看他反应。

阿雪咬着唇，小声嘀咕：“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？”

她虽是个唱曲儿的，可也不是蠢货。三爷身边的莺莺燕燕数不胜数，就她这种跟着他混饭吃的，好像……并不怎么特别。可他今儿个那眼神，又不像是在看她唱曲儿。倒像是……在打量她。

“嘶……”阿雪伸手揉了揉太阳穴，“算了算了，想那么多干嘛。本姑娘好歹也是个人，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”

她翻开本子，试着写下这几日的心情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像是她在跟自个儿对话。写着写着，她脸上就泛起红晕，心里甜丝丝的。也不知道是想着三爷，还是写着三爷，总之心里头就止不住地乐呵。

夜深了，外头刮起风来，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棂上，像是敲着心跳。阿雪放下本子，躺回床上，嘴角还带着笑意。她睡不着，望着窗外的雨幕，心里盘算着明儿个见三爷时的说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