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把茶壶往桌上一扣，扬声回嘴：“还不是伺候您老！” 可话说出去，她就觉得有点傻。老王头是茶房里资格最老的，对人还算和气，她刚才怎么跟他犟嘴呢。心里嘀咕着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忙活别的。

可老王头偏不信邪，凑过来看：“呦，这丫头嘴还挺犟。我说梅子，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，跟着我老王头做什么？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，梅子吓得往后一缩，茶壶差点又撒了。

“哎呀！” 老王头一愣，往后仰了仰，差点坐在椅子上。梅子赶紧扑过去，手忙脚乱地扶他：“您老没事吧？对不住对不住！” 她心里又急又乱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老王头揉揉胳膊，摆摆手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你这丫头太好笑了。行了行了，赶紧干活吧。” 他把梅子往旁边一推，转身走了。

梅子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她倒茶的手艺是跟李妈学的，可李妈就教了她两天，就因为帮着 个唱女把茶壶打破了，被管事的赶出了院门。只好把梅子拉了过来，手把手教她。可这手艺，说难不难，说易不易，偏偏梅子这胳膊细，力气小，倒两壶就肩膀疼。

梅子叹了口气，往茶房外面看了看。今天是个唱女的日子，外头停着一顶绿呢小轿子，轿帘上绣着两朵并蒂莲。梅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天晚上，李妈让她往唱女住的厢房外头放了碗茶，让她别出声，就悄悄走开。

梅子记得很清楚，那晚她躲在转角处，看见一个黑影从唱女的厢房里走出来，往 月门那边去了。那时候她心里就有点不对劲，可也没敢多想。现在想起来，总觉得那黑影有点眼熟。

梅子摇摇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。她现在没空想这些，她得赶紧把茶倒好，不然 个唱女又该发脾气了。

梅子又提起茶壶，手腕还是酸得发抖。她咬咬牙，深吸一口气，把茶壶放在桌上，手腕一抖，茶水泼洒出来。

“哎呀！” 梅子低呼一声，赶紧去擦。可擦了半天，桌子还是湿漉漉的。

“我说梅子，”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“你怎么还在这儿呢？”

梅子吓了一跳，转身一看，是管事的秦师傅。她赶紧堆起笑脸：“秦师傅，您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