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梅子伸了个懒腰，从染血的笼榻上爬起来。屋子还没亮透，只有一缕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她揉了揉眼睛，想起昨晚老王头那副得意的嘴脸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

「老王头片子，少得意忘形，我可不是好惹的。」梅子狠狠地咬了咬嘴唇，想起昨晚自己被噎得脸都青了，就觉得丢人。她趿拉着鞋，走到后院那口井边，舀起一瓢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
「咳咳……」呛得直咳嗽，梅子捂着嘴直喘气。井水冰凉刺骨，让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。看着自家院墙那头的醋园子，她心里打了个主意。

正收拾包袱，房门突然被敲得咚咚响。梅子心里一咯噔，谁呀？这么早？她刚想骂人，门却自己被人推开了。

老王头系着块脏兮兮的布围着腰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包袱，笑眯眯地站在门口。他上下打量了梅子一番，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：「呦，小梅子，今儿起得挺早啊？」

梅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：「老王头，有事就直说，没事我忙呢！」

老王头也不生气，把包袱往桌上一放，从里面掏出个小布包，递给梅子：「这是你昨儿个托我买的胭脂，掌柜的说给你送过来就走了。喏，钱也在这儿，找零给你。」

梅子愣了一下，这才注意到老王头腰间的布包鼓鼓囊囊的。她伸手接过布包，翻了翻，果然是昨天要的胭脂。心里的气顿时消了大半，她也不客气，从包里掏出两串铜钱，塞回老王头手里：「留着吧，今日份的零嘴。」

老王头咧嘴一笑，把铜钱揣进兜里：「这丫头，嘴是硬，心不坏。」他顿了顿，又道，「对了，今儿个……王爷要见你。」

梅子手里的铜钱「哐当」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愣愣地看着老王头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王爷？他怎么会要见她？就因为她那点破唱曲子的功夫？还是昨夜那场闹剧起了什么作用？

老王头看出了她的震惊，又补了一刀：「别大惊小怪的，王爷就是看中了你那点小聪明，想问问你怎么想的。你若应了，往后怕是吃了上元的香饽饽了。你要是不应，这买卖就断了，到时候哭都来不及。」他说完，耸耸肩，转身走了，留下梅子一个人在原地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