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苏晓晓第二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已经有点蔫儿了。

顾夜似乎被吵烦了，抬眼瞥了她一下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：“车里有音响。”

“……”

苏晓晓憋着火，手指在安全带接缝里掐出红痕。音响？他连个开车的借口都没有吗？就非得让她在这车里耗着？一点夫妻情分都不懂，闷骚精英也就这样了。

她扭头往外看，小区门口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，零星几辆车停在路边，像被遗弃的小兵。这都几点了，还不让回家？她不是要回去做睡前护肤，就是打算看部老掉牙的连续剧，怎么都成夜不归宿了？

顾夜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：“饿吗？”

苏晓晓正憋着气呢，听到这话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“饿？你饿，你先吃饱了！”

顾夜没生气，反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接着问：“想吃什么？”

苏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来了，果然没安好心。她哼了一声，故意磨叽：“火锅啊，海鲜锅底的那种，越贵越好。”

顾夜挑眉，没接话，自顾自发动了车。前座和后座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开了，苏晓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带着点冷冽的消毒水味。

“不是家里没有。”顾夜突然说。

“嗯？”苏晓晓挑眉，心想，难道他要去店里开？那更麻烦了。

“我带了你惯吃的几种菜，在后备箱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，“氧气管也扔上。”

“……”苏晓晓彻底没话说了。这男人是搞卫生的吧？还贴心到带氧气管？她不是怕冷，就是懒得出门，请了个厨子专门在家做饭，不是挺好吗？怎么跟他在一起，连顿家常便饭都这么费劲？

火锅是两个人吃得最没话的。苏晓晓负责狼吞虎咽，顾夜负责面无表情地切成块，偶尔夹一点蔬菜到她的碗里。

“吃吧。”他说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。”苏晓晓含糊应着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。

这顿饭吃得叫一个沉默。苏晓晓一边吃一边刷手机，看综艺，看得正乐呢，手机突然没电了。她手一抖，手机屏幕朝下砸在地板上，屏幕碎了一道长长的裂痕。

苏晓晓：“……”

顾夜抬眼，目光在屏幕和她脸上一扫而过，没说话，默默把她的手机捡起来，递到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