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把夜色冲得浑浊，砸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水痕。阮落落眯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被堵在路上，前两次是因为修路，这次纯粹是倒霉，一辆失控的卡车别了她一下，方向盘山摇地动，世界旋转着扑进了黑暗。

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，视线开始模糊。她想喊什么，喉咙却被血腥味堵住。意识沉下去又浮上来，像搁浅的鱼，徒劳地扑腾。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的白浪打在侧脸上冰凉。

"喂！人没事吧？"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耳边炸开。阮落落猛地睁开眼，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。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。他站在她的车外，手里拿着手机，眉头紧锁。

"我……我没事。"阮落落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想撑起身体却使不上劲。后颈的伤口传来撕扯般的痛楚。

"别动。"男人二话不说，一把拉起她的胳膊，架着她站起来。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，带着常年穿皮鞋留下的磨损感，却意外地温暖。阮落落踉跄了一下，差点第三次晕过去。

"跟我来。"男人没多说什么，反而拽着她朝路边走。雨水顺着他的领口滑进去，他却毫不在意。阮落落的视线又一次模糊，这一路上她都在胡思乱想——自己是不是要死了？医院那堆账单，女儿的学费……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挣扎着想从他手里挣脱："你让我自己走！我去医院！"

"车牌拍下来了。"男人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"报警？"话音刚落，手机已经掏了出来。阮落落看着他熟练操作的样子，突然觉得陌生又安心。她记得他是顾觉，本市最大集团的总裁，三年前刚离婚，据说活像个孤狼。

雨声渐小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。男人停下来，借着光看了她一眼："名字？"

"阮落落。"她说完就后悔了，这么普通的名字，普通得可能会被他忘掉。

"顾觉。"男人报上名字，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伞，一手撑开，一手仍扶着她。雨水很快打湿了衬衣前襟，他也不在意。两人沉默地走着，只有雨声作为背景音。

"以后离了车远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