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丽的手终于收回来了，但没走，就坐他对面，扒着小桌沿，像只偷食的小猫。张于鸽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半分，赶紧又绷起来。这女人，喝得跟没心没肺似的，可眼神亮得很，像两把小刀子，在脸上那么贴贴。张于鸽咂咂嘴，假装对杯里剩下的啤酒感兴趣，手心里都捏出汗了。

“丽丽，”他清清嗓子，啤酒沫子差点溅出来，“你说的……朋友，那事儿，我能不能……缓一缓？”他刻意把“缓一缓”拖得长长的，带着点撒娇的调调。

李丽嘴角抿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就那么望着他，眼睛里像有水波荡漾。张于鸽心里直打鼓，这女人该不会真以为他是她哥了吧？那他也真是……太平洋警察了。

“于鸽啊，”李丽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点蔫，“你是我哥，我还能骗你不成？这事儿，关乎到我妈那边……很重要。”她说到“我妈”时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，眼神也空洞了点。

张于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和李丽他妈，也就是之前跟人合伙开酒店的刘姐，关系其实挺僵。当年刘姐投资失败，赖着张于鸽没完没了，最后把脸都丢尽了，这结仇可深了。张于鸽现在混得是风生水起，可真要扯上刘姐那边，那麻烦得不是三言两语。

“丽丽，”他叹了口气，语气诚恳了些，“我最近事儿太多了，真的掺和不了。”他把啤酒推到一边，双手摊开，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，“你想想，我在这市里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大小事儿，我哪次是忙得过来的？这次，我能脱身就不错了。”

李丽看着他摊开的手，没再说话，只是眉头皱了起来。那小眉头皱起来，挺好看的，就是让人看不懂。

“那……我帮你想别的办法？”张于鸽试探着问。他已经打定主意，这事打死不能揽。刘姐那边的人，那是谁认识谁，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不行。”李丽摇头，眼睛突然亮了，“只能找你。”她说着，从包里掏出个信封，塞到张于鸽手里，“这里面是资料，我妈当年跟人合伙的协议，还有……一些账目。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
张于鸽手一抖，信封差点掉地上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文件，还有一堆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