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他妈的。

老张又干呕了一下，这次把胃里最后一点东西都呕了出来，酸水混着血丝直冲鼻腔，恶心得他直皱眉。视线倒是彻底清楚了，眼前这破败市集的每块砖瓦都透着一股子熟悉的死亡气息。

他靠在一根烧得焦黑的立柱上，布衣褴褛，脸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血迹，活脱脱一个无家可归的难民。上辈子……这他妈就是上辈子吧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这地方叫“乱云岗”，是忠义军和反叛军一个反复拉锯的战场。他本来是个小兵，因为认错人，被卷进了这场该死的围剿，一刀一刀给砍成筛子了。

得亏这次重生，让他提前知道了这档子屁事。当兵是真的命苦，跟在那些所谓的奸臣、大将军屁股后面送死。老张重生过来才半年，就差点被某个野心家当作弃子扔进战场，幸好他跑得快，躲进了一处破庙，靠着以前当兵学的一点拳脚和运气，才勉强捡回条小命。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上辈子可是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奸臣，心狠手辣，手段脏，但也正是因为这性格，才活到了老。

但老张没打算走上这条路。他这辈子就想当条咸鱼，守着老婆孩子过过日子，给后世那俩小透明爹娘多攒点棺材本。可这重生，好家伙，直接给他扔到了枪口上，还是那最尖端的枪口。

“操！”老张心里又骂了一句，眼神扫过周围。幸存的人已经寥寥无几，大多缩在几处没被烧毁的屋檐下，眼神空洞，像失了魂。远处传来几声不协调的鸟叫，提醒着这里还是个活地方。

老张盘算了一下。乱云岗这里，忠义军和反叛军刚打完一架，双方都损失惨重。但忠义军主力应该往北走了，反叛军那边……他记得那有几个将领， Contemporary records 提到过有个人在这附近拉队伍，是个草包。

他没打算跟着任何一方走。现在这里最需要的是秩序，但没人能提供。那些大人物眼里，这里不过是块没人要的破地，等风头过了，谁会管这些老百姓的死活？

“得赶紧离开这里。”老张定了定神，开始收拾自己。他翻找了一下那件破衣烂衫，找到半块干硬的烙饼，啃了一口，然后又摸了摸怀里。